第488章 临死之前，我想喝古茗

林西娅的内心在疯狂吐槽，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弱：“……你让我杀温彻斯特兄弟，但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我连你都打不过，我怎么杀得了他们？他们身边还有米迦勒大天使保护……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们。”

金发天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要你答应让我附身，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林西娅：“！”

林西娅手指微蜷：“……附身？”

金发天使垂眸看她：“我是天使，附身人类是我的天赋，只要你自愿开放你的身体让我进入，我就可以借用你的形体去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情——包括接近温彻斯特兄弟，包括在米迦勒的眼皮底下行动而不被他察觉。

因为当他们看到你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依然是你——你的面孔，你的气息，你的灵魂频率，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已经被他们信任过的人类，米迦勒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温彻斯特兄弟。”

他向前迈了一步：“你不需要亲自动手杀人，你只需要让我进去，然后把控制权交给我。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会回到人间，回到你那个外神男朋友身边，继续过你的人类生活，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做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林西娅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既能拒绝附身要求、又不会立刻激怒金发天使的理由。

但她的台词还没组织好，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紧不慢。

金发天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林西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出声。”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将来访者打发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门把手已经自己转动了。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圆润、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米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西娅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了——撒加利亚。

他的目光越过金发天使的肩膀，落在房间内的林西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回金发天使脸上，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油腻而愉悦的腔调：“我可怜的兄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接下来那句话的杀伤力，然后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说完：“——这可不是你的皮囊。这是路西法的。”

金发天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林西娅心中一紧，她可是知道这个天使和安娜是一伙的，他们都打算杀了路西法的皮囊，而好巧不巧，她正是适合路西法的皮囊之一。

这下尴了个尬了。

撒加利亚说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

他像一个专程来投下一颗炸弹然后悠然离场的路人，朝林西娅抛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房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西娅的脊背贴紧了墙壁，她的手指无声地握紧了天使之刃的刀柄。

金发天使缓缓转过身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

林西娅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墙上，无路可退：“你不能直接就这么杀我！世界上人类那么多，路西法的皮囊也有很多，我是其中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你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皮囊都杀干净！”

“我知道。”金发天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必须确保路西法永远无法回归。而你是他的容器之一。只要你还活着，路西法就有可能通过你重返人间。所以——”

他的手中重新凝聚出了天使之刃：“我很抱歉。但你必须死。”

林西娅的背脊紧贴着墙壁，在天使之刃刺下来的瞬间侧身躲开，她喘了口气：“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杀我的，早死晚死都要死，那既然如此，死之前不妨给我解答几个疑惑怎么样？”

金发天使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的天使之刃停在半空中，刀尖距离林西娅的脖颈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了一些刀刃的高度：“你想知道什么？”

林西娅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天使手里吧。”

金发天使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巴尔萨泽。”

“巴尔萨泽。”林西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它，“好。第二个问题——你说你是路西法的碎片，那你应该知道路西法的全部计划吧？他如果真的回归了，打算怎么做？他真的要和米迦勒开战，毁了整个世界？”

巴尔萨泽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路西法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世界。他要的是推翻米迦勒的统治，重建天堂的秩序。但他认为，要达成这个目标，必须先摧毁现有的世界秩序——因为现有的世界秩序是米迦勒秩序的延伸。所以他需要天启，需要战争，需要混乱。只有在废墟上，他才能建立他理想中的新秩序。”

林西娅微微皱起眉头：“那你呢？你反对他的计划，所以你才想要阻止他回归？”

“天启到来必将生灵涂炭。”巴尔萨泽顿了一下，继续道：“米迦勒和路西法的战争可能连带着人类都会灭绝。”

林西娅靠在墙边，看着巴尔萨泽那张格外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可悲。

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些天使的价值观里，大爱永远高于小爱。

为了“拯救世界”“防止生灵涂炭”“维护天堂秩序”这些宏大而崇高的目标，牺牲几个个体——哪怕是几十个、几百个无辜的个体——都是可以被接受的、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必要代价。

而她，以及所有那些被判定为“路西法适配容器”的人类，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可以被划掉的代价。

天使们杀她并不是因为他们恨她，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她该死，恰恰相反——巴尔萨泽甚至对她抱有某种程度的歉意。

但那份歉意不足以让他放下手中的刀。

因为在天使的词典里，个人的生死在世界的存亡面前，轻如鸿毛。

西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我明白了。在你们天使的价值观里，为了大爱牺牲小爱是正确的选择。为了阻止天启，为了拯救世界，杀几个无辜的人类容器是完全合理的必要代价。”

“我很抱歉，林西娅小姐。”巴尔萨泽略微俯下身子，天使之刃正被他横在林西娅的颈侧，微微用力她就会人首分离。

他轻声道：“在此之前，你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林西娅摊手：“好啊，我想喝古茗。”

巴尔萨泽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看起来有些无语：“……你说什么？”

林西娅的表情真诚而无辜，像是一个真的只是在点奶茶的普通顾客：“我说，我想喝古茗的桃桃冰冰李。大杯，少冰，再加一份泡鲁达。如果你能让我在死之前喝上这一杯，我死而无憾。”

巴尔萨泽沉默了整整五秒钟：“……古茗是什么？”

“一个奶茶品牌。”林西娅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没听说过很正常，毕竟你是一个在天堂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使碎片。但相信我，桃桃冰冰李真的很好喝。尤其是夏天，加冰，再加一份泡鲁达，那个口感——”

“够了。”巴尔萨泽打断了她，“我没有办法给你买奶茶。这里是天堂。1978年。没有古茗。”

“那太遗憾了。”林西娅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很失落，“那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就落空了。你动手吧。”她说完，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巴尔萨泽握着天使之刃，看着她那张坦然的脸，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刃，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语气开口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类。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喝奶茶。”

林西娅睁开眼睛，看着他放下的刀刃，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无辜的表情：“民以食为天嘛。”

巴尔萨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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