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摩昂
队伍自从进入城门后。
陈玄就一下察觉到，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或者是湿度的变化。
而是一种……【规则】的边界感的变化。
陈玄不动声色，【怪谈规则解析器】已在眼中悄然运转。
这时。
“玄神！”
万小六兴奋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借助四圣庄吴可涛给的信物，我差不多半年前就混进来了。”
“其实这里面的道道，我门儿清！”
陈玄微微颔首。
金焰般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四周。
万小六见状，立刻会意，不再多言。
他快走几步，站到所有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转身面向六十多个还带着鱼怪特征、神情惶恐的天选者。
他要宣布这座城市的生存规则。
“欢迎来到【息壤城】，这里是旅人们的最终归宿。”
“【规则一：不要伤害海湾女童。她们是摩昂的家人，是城市的眼睛。】”
“【规则二：天黑之后，必须待在室内。关紧门窗，无论听到或看到什么，任何居民都不能开门外出。】”
“【规则三：夜晚若听到悠扬的歌声，请务必堵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那歌声，不是为你而唱。】”
“【规则四：每隔七日，必须参加城中心会举办一次‘祭祀’与或是一次‘舞会’。你可以观看，也可以加入，但绝不能破坏。】”
“【规则五：想要离开息壤城，必须得到‘摩昂城主’的许可。】”
“【规则六：任何获得许可离开的人，都不能向外界透露城里的任何情况，一个字也不行。】”
“【规则七：当现任摩昂城主选择回归河神的怀抱时，所有居民必须立刻聚集于中央广场，在下一次日出前，选出下一位‘摩昂’。】”
“【规则八：任何人，任何时候，不得对河神不敬。否则，‘庇护’将变为‘吞噬’。】”
八条规则宣布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万小六很享受这种全场被自己镇住的感觉。
他咧嘴一笑：“别紧张，只要遵守规则。”
“这里甚至可以说，就是怪谈世界的天堂。”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继续深入。
“这里的人，都和你们一样，是来自天南地北，失去家园的旅人。”
“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结婚，生育后代。”
“还会时不时派出像我这样的摆渡人，去接应下一批需要帮助的旅人。”
陈玄的目光，一一掠过街道两旁。
出乎意料的整洁。
黑色的石质房屋鳞次栉比，结构俨然。
在屋檐和窗台上，还点缀着一些用贝壳和彩色石头制作的装饰。
居民们……
看起来，完全就是正常的人类。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热情淳朴的笑容……
与安乐镇那种无时无刻的算计，以及乌鸡国深入骨髓的麻木，形成了天壤之别。
和万小六说的一样。
这里，简直是一片被诡异世界遗忘的世外桃源。
见到万小六，带回一群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壮汉扛着渔网，热情地挥手大喊：
“小六，你回来啦！这次收获不小嘛！”
很快，更多的居民热情地围了上来，手里捧着各种形状诡异的花朵。
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好奇地打量着新人，眼中满是纯真。
这些人眼中没有丝毫对新来者半人半鱼模样的恐惧。
“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朋友！”
“辛苦了！快尝尝刚摘的海石榴！”
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笑着走来。
不等任何人反应。
一股恶臭的旋风猛地卷过。
猪八戒直接将整个猪头埋进篮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连果实带篮子，一同嚼碎吞咽了下去。
周围的居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这美好的景象，让刚刚从河水中逃生的天选者们，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而这里，真的就是天堂。
等到热情的人群渐渐散去。
“师弟。”
孙悟空突然凑近。
它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闻到了吗？”
“一路上，好大一股子腥味。”
“比老猪那呆子身上的味道，还冲。”
陈玄的视线，落在一个妇人身上。
“师兄，我不仅闻到了。”
“我还……看到了。”
在他的【怪谈规则解析器】视界中。
眼前这片和谐温暖的城镇，在一瞬间，剥去了它所有的伪装。
哪有什么整洁的石板街道。
脚下，分明是缓慢蠕动的河床软泥！
坚固的黑色石屋，化为一座座湿滑巨大，不断向下滴落着黑色水滴的畸形礁石。
而那些……满脸笑容的居民。
他们佝偻身子，体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脖颈两侧，长着正在一张一合的鳃裂。
他们正从那些礁石的缝隙和孔洞中，探出一颗颗鱼类的头颅，用那双毫无情感的鱼眼，打量着他们。
这时。
有几个天选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他们围住了万小六。
一个男人指着自己手臂上尚未变化完全的鳞片。
另一个女人指着自己脖子上呼吸时依旧会带来刺痛的鳃裂，急切询问：
“小六哥……你也是从外面来的，为什么你是正常人的样子？”
“求求你告诉我们！我们要怎么做？怎么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别担心，这些不是诅咒，而是河神的馈赠，是让你们能够适应这里。”
“只要在城里待久了，习惯了，自然就会恢复成原本该有的样子。”
说着，万小六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常的居民。
“就像他们一样。”
这话，让他们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暂时无法回归蓝星。
但至少，这里看起来没有即死的危险，甚至还有恢复正常的希望。
也就在此时。
陈玄开口了。
“要去哪里找摩昂城主？”
“或者说，怎么才能见到他？”
听到这话，所有天选者都竖起了耳朵。
【规则五：想要离开息壤城，必须得到‘摩昂城主’的许可。】
目前看来，这条规则才是关键！
这或许是他们离开这里，返回蓝星的唯一途径。
而陈玄在意的原因……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所谓的“摩昂”，很有可能是他之前放出压龙岭的一个自己的【未来果】。
这也就解释了。
为何守卫头领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古怪。
还有女娲为什么能提前送万小六来这里，以及她说出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很亲近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
这个息壤城附近的水鬼女孩……
是万小六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
“这个城主，平时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只在进城时凭借吴可涛的信物，遇到过一次，也看不见脸……”
话音刚落。
一个稚嫩清脆的童声，从旁边冷不丁地传来。
“你们，是在找摩昂吗？”
众人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仰着白净的小脸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充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甜甜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米牙。
“我就是摩昂呀。”
下一秒。
“唰！”
街道上所有热情洋溢的居民。
无论男女老少。
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
他们转过头，一张张脸，全都看向了陈玄他们。
然后。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都是摩昂。”
“我们都是摩昂。”
巨大的声浪齐聚在一起，震得所有天选者的耳膜嗡嗡作响。
天选者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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