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怒吼

小学生东契奇在随后的比赛中，却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一直到常规赛结束，只被吹了一次技术犯规。他在对阵尼克斯时的技术犯规经过申诉，虽然没有被取消，但通过和裁判委员会合理的沟通，确实一定程度得到了裁判们的放过，裁判们不会再在比赛中那么针对他了。

    在篮球场，裁判也是人，不是机器，是人就会有情绪，会有喜好。而篮球规则本就繁复，NBA作为商业联盟，每年都对规则进行微调，导致不管球员、教练还是球迷，对部分规则的理解都会有出入。这些出入，给了裁判介入和操作的空间，最终解释权在他们的手中。而且优秀裁判的执法目标从来不是绝对公正，而是追求比赛流畅、稳定的进行。

    裁判口中的哨子不是判决对错的天平，而是控制和掌握平衡的砝码。如何跟著裁判的节奏走，揣摩出裁判的控场意图，谁就能在较量中取得一些优势。

    李维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和联盟裁判保持著不错关系，他认真研究过每个裁判的吹罚习惯，性格喜好，以免在比赛中因为某些行为触怒了某个裁判，导致自己和球队遇到判罚上的麻烦。篮球比赛，裁判吹罚对比赛的结果影响很大。

    不过，这也不代表李维是个处处低头，一直冲裁判服软的好好先生。重要比赛，关键时刻，李维也是会朝裁判施压的，此时裁判会体会到李维的压迫力。

    全明星赛后，常规赛竞争越发激烈，东西部靠前球队的排名竞争犬牙交错，一场比赛的胜负就能决定排位顺序和主客场优势。

    除了菲尼克斯太阳逐渐一骑绝尘之外，孟菲斯灰熊、达拉斯独行侠、金州勇士、洛杉矶快船、犹他爵士位列上半区的有力竞争者，他们的胜场差在三场以内。

    其中，灰熊、独行侠、勇士三支球队的竞争尤为激烈，目前灰熊位居第二，独行侠第三，勇士第四，而这一排名，可能在某个比赛日结束后，就将发生改变。

    独行侠希望争取到更高的排名，以获得主场优势。李维对此却不甚在意，在训练中他对卡莱尔说：「我们还不如保持客场优势，我们客场打得可比主场好。」

    本赛季独行侠在客场拥有更高的胜场，虽然只多了一场。之前季后赛对阵快船，双方更是互相输掉主场，让双方主场球迷很是无语。

    「多一个主场有时候能决定冠军归属，伙计。」卡莱尔回道，谁不喜欢在家里比赛呢。  

    「我客场绝对打得比主场好，客场让我更专注，而且我喜欢与其他人为敌的感觉。主场反而让我有压力，我怕打不好，球迷们会伤心。」

    「篮球就是让一部分人伤心的运动。别再废话了，难不成我们还要故意输掉比赛吗？争取最好的成绩进季后赛，我们的目标是冠军，孩子。」

    卡莱尔已经进入了争冠模式中，他能感觉到，本赛季的独行侠有2011年的感觉，虽然并不完全相同，这支球队相较于2011年，太缺乏沉淀，没有那股哀兵的气势。

    但反过来说，他们充满了朝气与希望，每场比赛开始前和结束后，大家都很开心，赢了痛快，输了好好总结，这是很好的现象。

    真正有哀兵之气的，反而是教练组，管理层，还有球队老板马克-库班。球队成绩在上升期，但库班对球队的关注越来越少。虽然依旧在场边观战，可库班的激情大不如前。

    一个事实是，库班自2020年独行侠对阵老鹰出现争议判罚，公开质疑裁判，要求重赛，社交媒体炮轰联盟，被罚50万美元后，他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被联盟罚款了。

    听起来很讽刺，但对库班来说，不被罚款，意味著他对比赛的投入，关注在下滑。

    作为联盟历史上被罚款最多的老板，2000年刚买下独行侠的时候，库班一个赛季就被罚款7次，罪名包括与裁判争执，在更衣室门口辱骂裁判，公开质疑和批评裁判公正性，冲入场内干扰比赛，冲入场内劝架、辱骂裁判，以及违规坐在场地底线附近等。

    他还公开辱骂、批评联盟裁判主管，在网际网路上写博客长文批评裁判，质疑联盟公正性，质疑06年总决赛有黑幕等等，虽然结果都是遭到联盟重罚，但库班一直初心不改，快意直言，累计被罚款已超过300万美兀。

    11年夺冠后，库班消停了很多，18年公开承认摆烂，被重罚了60万美元，创造了罚款记录，这家伙真是钱多烧得慌。那时诺维斯基还没退役，等到诺维斯基退役，库班发声就少了，只是偶尔爆发，到近两个赛季，公共媒体上很少再听到他的批评和辱骂。

    当然，他在媒体上的身影并未减少，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他大量出现在电视节目和访谈中，以一种更温和的态度，讲述他和NBA，独行侠的故事。他是综艺节目《创智赢家》的重要嘉宾投资人，他参加这个节目已经十年。

    近些年的节目中，库班的投资频率和金额都创下了新高，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综艺，同样是他转变投资思路，开拓新赛道领域的尝试。

    在最近参与的一些访谈中，库班表示，目前独行侠运转良好，他不需要操心太多，交给唐尼-尼尔森、卡莱尔等人他很放心，他正将自己的目光投向AI领域，认为科技将迎来新的风暴。

    可以说，篮球在他旺盛的精力清单中占据的份额，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直到这个赛季，卡莱尔确信，库班有可能在考虑卖掉达拉斯独行侠。他不止一次看到库班和某些资本巨头看比赛，聊独行侠的事务。每当队内召开篮球事务会议时，库班总心不在焉，含糊其辞，说：「交给你们，我放心。」

    卡莱尔和库班合作那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库班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去年夏天他用一系列手段清理了制服组，将权力重新集中到自己手里，可他并没有充分运用这些权力，而是将它们束之高阁。卡莱尔能想到的就是，他准备将这些权力拱手让人，夏天之所以要收回来，只是为了方便打包卖出去，卖个好价钱，以防某些人跳出来坏事。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随著季后赛临近，卡莱尔觉得需要找一个人诉说，分享他内心的不安。在去往孟菲斯打客场之前，卡莱尔找到参观指导球队训练的德克-诺维斯基，想和他聊聊球队最近的情况。没想到诺维斯基比卡莱尔看得更加清楚，他说：「你才有预感吗？我夏天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马克在考虑脱身。」

    「什么？你夏天就感觉到了？」

    「是啊，他留下你，留下唐尼，就意味著他在考虑离开了。如果你和唐尼走掉，他或许还想著不破不立，重头再来。但留下，意味著结束。只是他没想到，球队目前战绩这么好，其实这对他卖个好价钱也有利。」

    「谢特，你早就感觉到，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怎么和你说？我当时也只是感觉，不过现在情况越来越清晰而已。当然，球队现在状况很好，说不定真能拿个冠军。」诺维斯基倒是很乐观。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但如果…2011年的时候，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也不是2011年的NBA了里克，是2022年，一切都不同了。」

    「都不同了吗？」卡莱尔陷入沉默，同样的话他对唐尼-尼尔森也说过，现在却又听诺维斯基对自己说了一次。卡莱尔有时无法理解，就像唐尼-尼尔森无法理解他一样。

    尼尔森，卡莱尔，诺维斯基，库班，曾经紧密团结在一起的人，如今每个人都在互相难以理解的层面上，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前进。

    球员们对此并无察觉，他们也无需察觉，给谁打球不是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NBA75周年，各支球队从老板到管理层，再到球员、球迷，早就换了个遍，比赛还要继续打下去，还要接著奏乐，接著舞。3月13号，独行侠抵达孟菲斯，客场挑战灰熊，这是一场决定双方排名的重要比赛。

    灰熊本赛季相当强势，他们围绕著外线的贾-莫兰特、贝恩和内线的贾伦-杰克逊为架构，构建了攻防一体，且年轻的阵容，在今年西部非常具有竞争力。

    他们替补席上还有狄龙-布鲁克斯、梅尔顿、泰厄斯-琼斯等出色的年轻球员，进攻冲劲足，防守凶狠，灰熊替补有时比主力还要能打，甚至贾-莫兰特不在的时候，灰熊反而战绩更出色，人称「无莫熊」。不过独行侠并不畏惧灰熊，别看小贾伦-杰克逊和亚当斯组成的内线很具威慑力，李维根本就不怕。之前双方三次交手，独行侠都是完胜，打得灰熊擡不起头。

    第一个原因是灰熊很依赖内线的二次进攻和篮板球，但李维对独行侠内线篮板的控制做得很好，灰熊想通过篮板，乱战来占据优势的想法很难实现。

    第二个原因则是东契奇面对灰熊的防守，每每都能打出出色表现，把灰熊偏内线的防守体系击穿，加上布鲁克斯、贝恩每次面对独行侠，三分命中率都暴跌，自然难以取胜。

    这次双方赛季最后一战，主场作战的灰熊势在必得。

    而独行侠上下同样充满信心，经过快一个赛季的磨合，年轻人们已紧密团结在一起，他们互相关照，互相学习，有著非常完美的更衣室氛围。

    李维确信，独行侠的天赋和实力不如上个赛季的篮网，但球队内部的团结程度，更衣室氛围绝对比巨头主导，关系户遍地的篮网要强得多。

    独行侠队内没什么关系户球员，李维等一批低顺位、落选秀球员都是靠自己，靠实力一点一点打出来的。他们是一支Under-dog球队，大家是苦上来的，互相能理解和体谅，凝聚力特别强。而球队唯一的天才卢卡-东契奇是个幼稚的小学生，他虽然情绪化，但他对球队，对队友很忠诚，大家不把他当老大，把他当孩子，当团宠，心甘情愿哄著他，宠著他，队内氛围反而越发好。

    毕竟更衣室里养个人见人爱的小白熊，能有效提升士气。

    今晚比赛还没开始，小白熊就有点不高兴，因为执法主裁是JT-奥尔。

    奥尔和东契奇一向不对付，东契奇的技术犯规里有好几个是奥尔吹的，可以说一有奥尔执法的比赛，东子就要遭殃。

    今晚同样不例外，比赛进行到第三节，双方打得非常激烈，比分犬牙交错，主场作战的灰熊防守端很凶悍，为了遏制东契奇各种大动作上手，裁判却没有什么表示。

    东契奇知道奥尔不喜欢自己，过去两人有过很多争执，这次东契奇也不和奥尔吵，只是用蔑视的眼神和轻蔑的微笑应对奥尔的每次吹罚，而这将奥尔惹恼了。

    他终于在比赛中抓住一次机会，吹了东契奇一次进攻推人犯规，而东契奇认为自己只是正常的身体接触。这球对独行侠很关键，东契奇终于忍耐不住，冲著奥尔抱怨了一下。

    结果奥尔等的就是你的抱怨，马上按照零容忍的原则，给了东契奇一个技术犯规。东契奇脑子里开始唱歌，最近他都靠脑海中斯洛维尼亚的歌声让自己冷静，那些歌曲让他回到童年，回到让他觉得静谧的东欧故乡。

    但奥尔那种态度让东契奇怒火中烧，他拒绝和东契奇进行任何沟通交流，不和东契奇说话，只吹哨，不给理由，不安抚。他甚至转过去和灰熊球员说话，也不愿意分一个单词给东契奇。

    这种刻意打压，让东契奇脑海中的歌声都无法压制自己，他想继续冲上去解释，大吼，虽然他知道，奥尔等的就是这一刻，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东契奇给罚下去。

    如果那样的话，东契奇将得到第16个技术犯规，然后遭到联盟禁赛。因为累计技术犯规被禁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东契奇不想这样，可他快要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李维突然冲了出来，他顶在了JT-奥尔跟前，把奥尔吓了一大跳，嘴里的哨子差点掉了。李维冲著JT-奥尔大吼，道：「别再针对卢卡！我们都知道你在针对他！如果你再这么做，我们就一直投诉，直到把你弄出联盟当不成裁判！」

    李维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已经觉察到了东契奇的情绪，他知道奥尔和东子之间有过节，很多过节。虽然起始可能就是一个眼神，但裁判都是小心眼，矛盾和怨恨会累积，在联盟里绵延数年，甚至十多年。JT-奥尔听出了威胁的意味，灰熊、独行侠的球员都惊呆了，他威胁裁判。奥尔想拿起哨子再给李维一个技术犯规，可是他手在颤抖，竟拿不稳哨子，李维怒视著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那种震慑力让奥尔心v惊胆战。

    这一刻，李维的霸王色霸气觉醒了，以奥尔为中心，周围一大圈人都被震慑住，另外两个裁判也没有吹哨，就看著李维瞪著奥尔，把奥尔当小孩子训斥。

    等到一切结束，比赛继续进行，奥尔想给李维一个技术犯规都已经来不及了。东契奇的愤怒，被李维的吼声发泄了出去，他凑过来道：「谢谢你伙计，骂得痛快。你把大家都震住了。」

    「与其抱怨，不如怒吼。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哇哦，这是哪个了不起的文学家说的？」

    「姚明。」

    「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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