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完全正常
南星从民政局出来以后就回了疗养院。
路上接到秦让的电话，“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南星说，“已经交了离婚申请了，要等三十天的冷静期。”
秦让在电话那边无声地挑了下眉，“出乎我意料啊。”
按照一个男人对男人的了解，秦让以为霍昀霄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离婚的，顶多算是缓兵之计，不过这些他暂时没有跟南星说，只道，“那有什么需求给我打电话，”
“好。”
“你现在打算干什么？”
南星好一会儿没说话。
赵钧死了，岑薇躺在医院里，爸爸还在昏迷不醒，她觉得自己好像一艘在海中漂浮不定的帆船，七零八落的，找不到方向。
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去疗养院看看爸爸。”
秦让沉默了一阵，说，“我正好要去那附近，一会儿你看完叔叔以后给我打电话，一起吃个饭，我有事情跟你说。”
南星点头，“好的。”
挂断电话，南星也到了，下了车去疗养院，刚走到宋廉的病房门口，就看见外面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南星皱眉，“你们是谁？”
正好碰着给宋廉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带着一行人走过来，看见南星，连忙说，“这些都是霍总安排守在宋先生病房门口的保镖，霍总担心宋先生处事，所以特意安排了人在病房门口守着，宋先生病房里外的监控也都是单独重新安装的，直接连在院长办公室和霍总那边，随时有专人监看，霍太太，您放心，您父亲绝对不会出一丝纰漏的。”
南星沉吟片刻，道谢，“谢谢，只是我已经不是霍太太了，叫我宋小姐就好。”
医生的脸上划过一阵诧异，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干干地笑了两声。
南星又看向身后的几个外国人，医生解释道，“这些都是霍总专门从国外请来的脑科和神经外科的专家，都是世界顶尖的，现在检查宋先生的情况，我们这些医生也跟在后面，想学习学习。”
宋南星看着几个外国教授，微微颔首，用英文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们了。”
为首的老教授点了点头，沉着脸走进病房。
南星默默跟在后面，听着专家们和医生交流病情，一个一个的专业英语词汇钻进她的耳朵，又全部都飞了出去。
她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从医生的表情和反应来看，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好。
果不其然，等专家团队离开后，医生很是开心地跟南星说，“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不管是我们医院的专家会诊，还是德国教授的评估，都认为宋先生的大脑运作情况非常好，脑电波完全正常。”
“完全正常……”南星蠕动嘴唇，“是什么意思？”
医生微笑道，“完全正常的意思就是，如果宋先生这次醒过来，他的大脑很有可能会恢复正常，就是宋先生出车祸前的状态。”
南星不可思议地看着医生，“真的吗？”
医生点了点头，“霍太……额，宋小姐，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给你解释一下。”
南星连忙跟着医生去了他的办公室。
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脑部CT片子，夹在灯箱上。
“宋小姐，你看这里。”他指着片子上一块不太明显的阴影，“两年前宋先生出车祸的时候，我们检查发现他左侧颞叶深处有一个慢性的硬膜下血肿。这个位置非常特殊，周围布满了语言中枢、记忆中枢的神经纤维束，而且紧贴着大脑中动脉的一个分支血管。”
“血肿本身不大，但因为位置深、周围解剖结构复杂，如果开刀手术会有极高的风险，术后可能造成永久性的失语或者更严重的认知障碍。所以当时我们权衡再三，选择了保守治疗，让身体慢慢去吸收那个血肿。”
南星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片子。
“但这个位置的血肿，吸收速度非常慢。周围的胶质细胞增生形成了一层膜，把血肿包裹在里面，里面的血没办法被身体正常代谢掉。这层膜持续对周围的脑组织产生压迫，尤其是对海马体和颞叶皮层的压迫，这才导致了宋先生认知功能的倒退，行为表现上就像回到了十岁左右的孩子。”
医生换了另一张片子，是最近刚拍的。
“因为这次溺水，宋先生在坠入人工湖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水池边缘的石头上。CT显示这个撞击位置，恰好就是原来血肿所在位置的对面。撞击产生的对冲力在颅内形成了震荡和位移，反而把那层包裹血肿的胶质膜震松了、震裂了。血肿内部发生了结构性的改变，原本凝集的血块开始松动、液化。”
“所以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紧急做了立体定向血肿引流术，把已经液化的陈旧性血块慢慢引流了出来。”
医生指着片子上那个位置，笑道，“你看引流之后的片子，原来血肿占据的那个区域，现在已经基本排空了。剩下的极少量血块，身体会慢慢地把它们代谢掉。最关键的是，整个引流过程没有损伤到周围的任何重要神经结构，这简直是……医学上很难复制的巧合。”
南星怔怔地看着灯箱上的片子，嘴唇微微颤抖。
“所以……如果我爸爸醒过来，他真的能恢复正常？像以前一样？记得所有的事情？”
“理论上是这样的。”医生说，“宋先生的脑电波完全正常，大脑皮层活动已经非常接近正常人的水平。颞叶和海马体的功能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血肿压迫解除之后，神经功能的恢复是符合预期的。等他醒来之后，认知能力应该会逐步恢复到车祸之前的状态。当然，需要一个康复的过程，但他的大脑本身没有发生器质性的损伤，恢复的希望非常大。”
南星站在那里，看着灯箱上那张黑白分明的片子，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好像命运在玩弄了她好几年之后，突然给了她一个礼物。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医生递了张纸巾过去，南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
“谢谢你，医生。”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宋先生自己的运气。他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你可以多跟他说说话，虽然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听觉通路是完好的。”
医生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多跟你爸爸聊一聊你的事情，多聊一些让他高兴的，让他有期待感的事情，可以尽快刺激他早日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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