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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课业


林黛玉有理由相信,如宝姐姐这般坠入爱河,丧失理智的人,哪怕李宸是找她要银子给自己下聘礼,宝姐姐都会照掏银子不误。

    不然,连林黛玉都还没将事情理清呢,宝姐姐就这么著急的上赶著送银子了,一送还是五千两。这也太大手笔了!!

    纵使林黛玉从不关心黄白之物,也知道五千两的份量。

    捂著泛红的脸,林黛玉满心的腹诽。

    这纨绔想赚钱就算了,还从宝姐姐那要银子,赚得多了再娶自己,便宜还真都让他赚去了。林黛玉倒是想过破坏这些,干脆将银票退回去了事。

    可她因先前办得错事而心存愧疚,已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而且,退回银子这种事,拉拉扯扯若是被旁人发觉,传扬出去,损害了宝姐姐的清誉该当如何?她实在不想看宝姐姐受伤害。

    这边林黛玉还在忧心,却是门外又递送来了信笺。

    林黛玉以为是李宸事先交代的官府来信,拆开看看是不是急事,需不需要尽快回信,结果竟是宝姐姐的字迹。

    ?

    「银子和信还分开送,留意了避人耳目,这……这是多大的诚意啊?

    林黛玉按下烦躁的心绪,细细读去。

    幸好没有她预想的,会令她面红耳热的话,而是一种配方。

    「看著似是一种饮品。那纨绔是想要开硝石矿,制冰做冷饮吗?宝姐姐就想的这么周到,将饮品的配方都送来了?』

    「还真是我没见过的新奇物件。』

    林黛玉简直难以置信宝姐姐的面面俱到,对待李宸的事,比对待什么都殚精竭虑。

    说实在的,若她是李宸还真是要被宝姐姐这般倾力相助的心意给触动了。

    将配方捧在手上,林黛玉都不禁好奇其中味道。

    「香菱。」

    林黛玉擡头轻唤,「你照著这方子上写的,去大灶房问问,可能凑齐这些配料?若都有,便取些来。」香菱,晴雯疑惑的凑到近前来。

    「少爷,这是什么?」

    「一种新式的饮子,外人推荐的。左右无事,我们也照著做来尝尝,看是个什么滋味。」  

    闺房里偏爱甜食,两个人兴趣也很浓厚,用茶炉便熬煮了起来。

    第一次还因为配比的关系,略有些失败,沉茶的味道太浓了。

    第二次便好了些,茶香、奶香、蜜香都恰到好处。

    晴雯喝得眼睛发亮,赞不绝口,「这味道真好!又香又滑,甜得也不腻人。我在荣国府里都没吃过这般滋味的饮子!少爷,您这位友人,当真有大才!」

    香菱也小口啜饮著,细细品味,轻声附和,「嗯,确实与寻常的茶水、甜汤都不同,味道很独特。」林黛玉自己尝著,也不得不承认,这饮子的味道层次确实巧妙。

    可越是好喝,林黛玉心中却越是吃味。

    宝姐姐的攻势这么迅猛,连她都克制不住想宝姐姐的好,那纨绔的轻浮模样,会忍得住?

    林黛玉还真想知道,那纨绔终究是对宝姐姐什么看法。

    毕竟自己好似已经无法阻挠,他与宝姐姐的往来了。

    想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林黛玉自己不甘心被比下去太多。

    「这些事都不是我擅长的,可我总有我擅长的事,在科举一道,接下来的院试中,我也做得漂漂亮亮,不落人后!』

    念及此,林黛玉便弃了饮子,独自来到桌案边,又读起书来,执笔更紧。

    「邢先生传信说,拜访完友人,后日便可抵达府里,到时候我定要加倍珍惜邢先生康健授课的时光!将问题都问透!』

    「到了,景行,这就是镇远侯府。」

    邢秉诚翻身下马,抖了抖身上灰尘,与身旁友人说著。

    与他同行的男子年岁略小,身形更为瘦高些,身著一袭半旧的青缎儒衫,腰间仅悬一枚墨玉,眉宇间凝著些许沉郁的倦色。

    此人正是邢秉诚的同年好友沈辙,字景行。

    擡眼望著眼前这座门庭,门子、仆从往来都不频繁,沈辙不忍吐了口气道:「看来,镇远侯府比你说的还要低调的多。」

    邢秉诚眉头微皱,道:「这有何妨?岂不闻「金絮其外、败絮其中』?门庭简素者,内里别有乾坤,镇远侯府就是如此。」

    沈辙笑笑道:「一路上,这类的话我已听了不下十遍。连中「小两元』的学子虽不多见,却也并非旷古绝今,值得你这般沾沾自喜,反复称颂?耳根子都要起茧了。」

    「戚。」

    邢秉诚冷哼了声,「那是你没见过什么是真的读书种子,千里良驹,待会儿你一考教便知。」「好好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辙与邢秉诚是同年秀才,次年他便高中举人,而后科举之路并不顺畅,第二年春闱不中,再考又落第在六年一次的大挑中,得授了一个京畿偏远小县的教谕。

    只因为当地百姓平反一件冤案,却得罪了乡绅而被联手打压,晋升名额被顶替,甚至还被扣了一顶教学不力的帽子,于是便心灰意冷,辞官回乡了。

    此次再出山,是被邢秉诚寻来,一同在府上当业师。

    举人当业师已是非常罕有,尤其是在这种勋贵门第中。

    沈辙本就心存偏见,以为勋贵也尽是弄权之人。

    但奈何邢秉诚诚意太足,愣是在他家中打地铺,赖著不走。

    没办法,便只得应请来了。

    步入书房,早有一名学生等在此处,案头上摞了厚厚的一叠纸,几乎与他的肩头平齐。

    「这是什么?侯府中,也没有个伴读相佐吗?」

    邢秉诚自嘲一笑,「这是我的课业。」

    沈辙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倒还尽心,出门时竞布置了这么多课业。」

    邢秉诚摇了摇头。

    林黛玉适时擡眼,「先生大安,这位是?」

    邢秉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年沈辙,在外县任过教谕,京城之地的出题风向,先前也是他书信告知于我的,此行前来,是与我一同执教。」

    林黛玉作揖道:「见过沈师。」

    邢秉诚微微颔首,又给沈辙使眼色道:「你也先拿一张吧?」

    初来乍到,便翻阅前师留下的课业,于理不合,沈辙便婉拒道:「就算了,这毕竟是你留下的课业,我不好贸然指摘。」

    邢秉诚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实在复杂,「这不是我留下的课业,是我的课业。」

    「啊?」

    沈辙眼睛逐渐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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