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绿芜43
两人回到家，孩子已经去午睡了，绿芜靠在房内软榻上，松了松紧绷刚才的心气。
胤祯看着她，轻声感慨：“今日皇阿玛破格赐你三品诰命，还准许孩子入宫，这就说明他总算放下对你的偏见了。”
绿芜微微颔首：“还算你皇阿玛有心。
这几年我可没少帮你二哥核算户部账目。他也从来没给过什么，没成想这次一次性就给足了。
从前他生我气，觉得我勾着你舍弃皇子的大好前程，还忤逆他。
心里指不定想着我们什么时候就分了呢
如今与其说他消了对我的偏见，还不如说他认清了你我的情意。
也认同了我的本事，时间自然不做无用功了。”
胤祯握紧她的手，对她的话深表赞同。
室内静了静，
绿芜抬眸，神色骤然郑重：“既然皇上心结已解，咱们明天不如借机试试看你皇阿玛能不能让我们跟着琉球使臣出海。”
胤祯身子微倾，低声：“时机到了？”
“嗯，那边的人已经等得太久，不能再拖。”绿芜低声道，“眼下还要想想怎么说服你皇阿玛。求他准许我们出海。
这次跟着琉球、高丽使团返程同行，是个好机会”
胤祯略一思索：“就就按你说的办吧。”
……
次日清晨，天光和煦。
绿芜和胤祯就带着一对龙凤胎儿女入宫了。
到了乾清宫偏殿，康熙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殿内伺候的人大都不在，唯有李德全和胤祯在里面。
两个孩子得到母亲的示意。规矩的上前跟康熙行礼请安。
“给皇上请安”
康熙原本唇角含着浅淡笑意，听见这声生疏的称呼，他眸光微敛，语气带着温和：
“别叫朕皇上。私底下你们可以叫朕皇爷爷。”
说着又眼神横了一眼绿芜两人，都是他们，明明是自己的孙儿孙女，却被他们教养的那么疏离，这些年没见过不说，现在连皇爷爷也不愿意叫
姐弟俩对视一眼，乌黑的眼珠慌乱的转了转，齐刷刷扭头看向身侧的爹娘，像两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绿芜眉眼柔和，轻轻点头，无声的示意他们听话。
两孩子想起娘亲昨晚的叮嘱，皇爷爷并非生人，而是一国之主。他还会给他们礼物的。两个孩子这才压下心底的别扭，齐齐改口：
“……皇爷爷。”
他们昨日才得知身世秘密，骤然知晓自己并非寻常百姓孩童，父亲是当朝十四皇子，他们本来该是金贵的皇孙。
只是因为娘亲出身不好，就不能认祖归宗
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帝王，心里还是藏着陌生与浅浅隔阂，甚至有一丝说不清的小抵触。
康熙不知道，只当他们对自己太陌生了。
他的脸上笑意瞬间舒展，朝二人伸手：“过来，到皇爷爷跟前来。”
到底是孩子，胆子大，也不怕生人，几步便跑到他跟前。
康熙看着一双灵动乖巧的孩童，温声开口问话：“你们平日里在家可有读书？”
活泼的小男孩抢先脆声应答：“回皇爷爷，有的，先生每日教我们读书算数、练字背书，从不会偷懒”
一旁温顺的小姑娘轻轻点头，细声补充：“娘亲也会抽空教我们辨账目、明事理，还有礼仪。”
康熙听得心头熨帖，眼底喜爱愈盛，又含笑追问：“那闲下来的时候，在家都爱玩些什么？”
“我和姐姐会放风筝、踢毽子，爹爹还会教我们扎马步、练拳脚，说要把身子练得强健硬朗”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毫无半分拘谨。
小姑娘眉眼软软：“我便陪着娘亲看书打理庭院，偶尔和弟弟一同玩耍，额娘为了我和弟弟玩的好，还给我们在家里弄了个游乐场呢”
两个孩子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说着，到底是小孩子，没多久祖孙几人就熟络起来。
没了拘束，两个孩子彻底放开，一左一右顺势爬到康熙膝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男孩玩性最盛，好奇打量着康熙的眉眼须发，小手调皮一抬，轻轻揪了下他下巴的胡须。
“嘶……”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康熙低低痛呼一声。
胤祯吓了一大跳。赶紧请罪道：“皇阿玛，孩子还小，顽劣无知，还请皇阿玛恕罪。”
绿芜闻言也要求情，心道这老康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康熙抬手拦住二人，揉了揉微微发酸的下颌，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笑开怀：“无妨无妨，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劲儿。不过她胆子倒是挺大的。”
说着又笑了。
身处深宫数十年，每日面对的都是各种算计算计。
看着眼前孙辈天真烂漫的样子，才是深宫最稀缺的暖意。
绿芜与胤祯见他是真心疼爱孩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康熙陪着两个孩子又玩闹了一会儿，这才让人给孩子都送了赏赐。
之后抬眸看向绿芜，缓缓开口：
“德妃在永和宫等着你和孩子们许久。今日既然来了，便带两个孩子过去见见，终究是孩子的亲祖母。”
绿芜无奈点头：“是，臣妇遵旨。”
胤祯闻言，眉宇间掠过一缕浅淡担忧。这么久了，额娘虽然知道孩子的存在，因为一直没有机会，也就没有见过孩子。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孩子好。
康熙将他那点担心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腹诽：没出息的东西，身为皇子满脑子都是女人孩子，就不能有点事业心
胤祯浑然不觉，只抬眸与绿芜对视一眼，两人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绿芜自然知道胤祯还要留在这里跟康熙说事，也不多耽搁，便独自带着姐弟二人前往永和宫。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康熙、胤祯与近侍李德全。
胤祯这才敛去方才的温柔的笑，正色开口：“皇阿玛，儿臣这些年连年在外征战，近日有些旧疾复发。
这次恰逢琉球、高丽使团即将返程出海。
儿臣恳求皇阿玛允许儿臣暂卸手头差事，随使团远游散心，也好带着妻儿看一看海外风景。
但凡皇阿玛传召，儿臣即刻归京。”
康熙指尖轻叩御案，眸光沉沉审视着他，带着久经帝王的试探与疑虑：
“出海远渡？你这什么时候有了这心思了。”
胤祯闻言苦笑“皇阿玛，您如此问，儿臣也就不瞒您了
如今朝堂诸位哥哥的心思，儿臣就算不说您心里也有数。
自从几个月前，儿臣从边境回来，前来游说的应酬不断。
您也知道，儿臣实在无意那些党争。
偏偏又躲避不开，恰巧您儿媳妇前些日子见了洋人进献上来的一些玩意儿感觉有些新奇。
这一思量，儿臣想着还不如带她出去玩玩呢”
康熙狐疑的看向他“你当真如此想的”
胤祯闻言坚定的点头：“儿臣多年在边疆征战，本就厌倦京城的这些争端。
如今儿臣只求阖家安稳、清净度日，别无他求。”
康熙静静的看了他许久，终于缓缓道：
“朕可以准你暂卸手里的差事、随着使团出海。
但你们两个出去玩就出去玩，带两个孩子干什么？
孩子还小，不如留在宫里，让你额娘照顾着？”
胤祯身形一僵，抬眸急争：“皇阿玛！儿臣此行本为全家一起散心，若骨肉分离，那我们此行还有什么意义。
还.请皇阿玛恩准，让孩子随我们同行。”
然而康熙语气强硬极了“你们要有一种，便把孩子留在京里，若要带着孩子走，出海之事就此作罢。”
胤祯喉间发紧，心里万般挣扎。
他自然明白皇阿玛肯定是怀疑什么了。
一边是筹划好几年，只要到了那边就能成事，所以不宜再拖的大计。
另一边是自己和日子心头软肋的一双儿女。
不过显然那些未成的大计在胤祯夫妻二人心里是比不过两个孩子的，明知道皇阿玛心里有怀疑，还把孩子留在这里不是蠢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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