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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 章 秦香莲2


香莲问着长柏“话说,你也是朝廷官员,不会也打算压着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去朝堂问罪吧?”

长柏闻言看着她的眼光更心疼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不过那男人这么伤她,想来她心里对那个男人应该没有牵挂了吧。

不过她什么人他很清楚,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的事,而且就算她杀了人也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长柏摇头“秦娘子说笑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母女”

旁边的汗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向严肃正直的少爷对着面前这妇人眉目柔和的说出这样的软话,只觉得他怕不是被鬼附身了。

少爷这是怎么的了,都不查证一下就相信了这妇人的话,再看他对那妇人的眼神,难道……?

少爷竟然有这种癖好?难怪家里老爷夫人给他介绍官宦人家的名门女子做大娘子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这妇人原本应该是有些姿色的,可是她看着都有三十了,形容枯槁的,没有一点美态。

唯一好一点的大概就是浑身的气度不输给某些贵女。

大人看上她哪一点了,更何况人家还带着两个孩子呢,大人应该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

“那不知道秦娘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秦香莲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当然是再次回到开封,让那个贱男人身败名裂,把他打上永久的耻辱柱上,让他永无葬身之地啊”

话音落下,在场那些侍卫随从心下一寒,心道这妇人看着柔弱,没想到如此刚烈……

只是想到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不是人的做法,就很难让人对他心生同情。

长柏确是心里松了口气,心里转而喜悦极了,看来老天都在帮自己呢

他抬眼望向庙外阴沉的天色,轻声提议:“瞧这雨势,再过片刻便会停了。

娘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带着两个孩子随我一同回城。

我们此番出门未曾备马车,不知你可会骑马?若是可以,我的随从可以分出一匹坐马给你和孩子。”

秦香莲垂眸看了眼紧紧拽着自己衣角、仍止不住轻颤的一双儿女,稍作沉吟,抬眼看向长柏道:

“承蒙这位大人好意,民妇便叨扰一程。

只是那韩琪的尸首,若是放任在此,日后恐又生出无端是非。”

长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韩琪的遗体,当即转头吩咐身侧的侍卫:

“松珩,你带着墨画留在此处,寻附近里正报备,再妥善收敛他的尸身,记下此地情形,事后去往开封府衙报备清楚。”

“是,属下等这就去”

松珩躬身领命,当即和墨画对视一眼离开。

等到安排妥当后,长柏再度看向秦香莲,温和道:

“之后的后自有下人处置,不必劳娘子忧心。

雨快停了,我们先行动身入城,不然再过不久城门也该关了”

秦香莲闻言微微一笑,一手各领着一个孩子,低声道:“有劳大人了。”

临走时香莲想起韩琪自刎那把染血长刀,那上面可是有陈世美驸马身份的标识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大咧咧的就把带走驸马身份标识的刀给了韩琪。

这东西可是万万不能遗落在此。秦香莲迈步上前,弯腰将那柄刀拿在手中。

长柏见她拿起染血利刃,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上马,秦香莲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看着高挺的骏马,略微有些犯难。

她一个人,实在不好同时护住两个年幼孩子坐马。

长柏把她的为难看在眼里,当即开口解围:“娘子带着两个孩子骑马不便,不如让令郎随我。你抱着令爱也能安稳些。”

香莲微怔,对他的贴心更满意了,

随即客气的点头:“那就多谢大人费心了。”

她又低头看向身旁的东哥儿,低声软哄:“东儿,娘亲一个人带不住你们姐弟两个。

你是男子汉,跟着这位大人坐一匹马,让姐姐陪着娘亲,好不好?”

东哥儿到底是孩子,听到可以坐马当下点头“好,”

在香莲眼里,长柏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岁轻轻、模样清俊,孩子唤一声哥哥理所应当。

毕竟她一双儿女春妹如今已经七岁、东哥儿五岁,只是常年挨饿奔波,看着格外瘦小罢了。

可这声哥哥落在长柏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她的孩子叫自己哥哥,那自己要叫她什么。?

这一世他不想做她的什么人,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大娘子,保她一生一世安康自在,而不是看着他和别人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想罢长柏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纠正:“东哥儿,春妹,莫要叫我哥哥,你们该叫我叔叔才是。”

两个孩子看着他神情严肃,不敢违逆,乖乖叫道:“叔叔。”

两个孩子这一声叔叔,瞬间抚平了长柏心底那点微涩的别扭。

他耳根却悄悄泛红,只是垂眸敛住神色,无人察觉。

长柏伸手将东哥儿抱上马,然后翻身上马坐稳。

路上。长柏看着坐在马上好奇的东哥儿问道:“你叫东哥儿?那你姐姐呢?”

孩童怯生生依偎着他,小声应答:“我叫陈英东,小名东哥儿。姐姐叫陈英春,小名春妹。”

见孩子乖巧温顺,长柏眼底展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路途微凉,晚风习习。

长柏与秦香莲两人带着孩子骑马并排走在前面。

不过一会,两个饱受惊吓、身心俱疲的孩子,便在安稳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长柏见风有些凉,直接解下自己外披的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将怀里的东哥儿从头到脚裹得严实,一点也不透风。

动作细致温柔,耐心至极。

香莲侧头看着,心底对这位少年翰林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此人看着清冷端方,年纪轻轻,却极为心善细腻。

长柏一路虽然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屡屡侧眸看向身侧女子。

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她抬手随意拂至耳后,抬眸撞进他视线里,眼底没有局促慌乱,有的只是从容淡然。

明明满身风霜、一身狼狈,却比沿途所有风物,都更叫他移不开眼。

他看得微微失神。

香莲察觉出他的视线,唇角轻扬,出声打趣:“大人,你这般频频看我做什么?

若不是我自知如今年岁渐长、形貌憔悴,又是拖儿带女的妇人。

我都要以为……大人是对我这个为人妇的有什么想法呢。”

出发前,长柏突然好心的递给自己一个水囊和干净的帕子,示意她可以整理一下面容。

香莲用他送来的清水帕子擦净了脸上血污,又趁他不注意悄悄用空间里的一面小镜子看过。

原主容貌底子本是姿色出众的,标准的鹅蛋脸,天然的远山平眉,眼长含情,鼻秀唇饱,骨相皮相皆是上等温婉美人胚子。

昔日陈世美寒窗苦读时,便是看中她清丽才主动求娶。

只因为供陈世美科举,常年劳作饥荒、颠沛惊忧,导致面颊清瘦、眼底青黑、唇色发灰,一身憔悴掩去风华,日后只要稍加休息保养便能恢复以往出众的容颜。

不然当怎么会被读书读的好的陈世美看中娶回家。

长柏闻声有一瞬的失态,后又回神眼神柔和了许多,他一本正道:

“娘子说笑了,我只是见娘子心性难得。

身临绝境,还依旧沉稳坦荡、护着一双儿女周全,便是寻常男子尚且不及,我心生敬佩,故而多看两眼罢了,还望娘子恕罪。”

香莲听得心头微哂。

好一个多看了两眼,他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移开过眼。

马蹄轻响

身后,几名侍卫隔着一段距离随行,松珩满脸费解,低声凑到汗牛身侧:

“汗牛,你发现没?大人今日太不对劲了。难不成……真看上那带两个孩子的妇人了?”

另一名粗壮的侍卫也大大咧咧道:“松珩,你在乱说什么,就不能是大人心善吗?

大人的大娘子肯定另有其人。听说这些天夫人和老太太正给大人相看呢,”

松珩不解道“可是大人素来清冷自持,何时对旁人这般温和耐心过?还是个外乡妇人,身世坎坷,还拖着一双儿女……”

旁边的汗牛心头却是是翻江倒海,各种思绪复杂至极。

他也听说了大娘子和老太太都在给少爷找合适的大娘子呢,听说大娘子看上了她娘家姐姐家的姐儿康允儿。

而老太太却是看中了出身‌江宁书香清贵名门‌的海氏,听说她家满门翰林、祖父为帝师,父亲官居‌正三品布政使司参政‌,还是自家盛纮的顶头上司呢。

不过被少爷用借口给推脱了过去了。

他自小跟着盛长柏,最清楚自家公子性情,但当初也搞不懂公子的想法。

就是现在也搞不懂。

在他看来他家公子风光霁月、端方克制,就是对家人也是素冷峻。

从未对哪个女子另眼相待。

可今日种种反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若是公子真对这妇人动了心思,等到这消息传回盛家。

那家里的老爷,大娘子,老太太定然无法接受,整个盛家怕是都要炸开锅。

汗牛心底忐忑,立刻低声呵斥:

“闭嘴!莫要胡乱揣测妄议主子。公子行事自有分寸,岂是你我下人能置喙?少说多做,谨守本分,当心祸从口出。”

嘴上训斥旁人,汗牛心里却感受到不妙。

他家公子,这回怕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马蹄一路哒哒,风声轻浅。

夜色深深众人终于赶在关闭城门前进了城。

汴京的街巷灯火稀疏,往来的行人寥寥无几。

香莲抱着熟睡的春妹,突然看见前方临街的一家客栈,当即对长柏道:

“大人,今夜一路劳烦你们一路护送,真是不胜感激,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好人有好报。”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送了他一个好人卡,见长柏神色平淡,便继续诚恳道:

“如今既然已经入了城,应当不会再遇凶险。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便在此处分别吧。只是我眼下一无所有,实在是无力报答,待我这些日子了结了所有的琐事,日后定带两个孩子登门拜谢”

香莲说得坦荡,但她也没有察觉到,那还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指节早就死死攥紧了缰绳,手背青筋都绷起了。

长柏胸腔里压着翻涌的不舍与酸涩,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他多想顺势留下她,让她跟自己回家,说他愿意护她母子周全。

可他深知礼教分寸,她是孤身带孩子的妇人,自己贸然相邀会毁了她的名声,更是轻辱于她。

所以纵然心里有万般想法,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沉默片刻,长柏便压下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笑意:

“你实在不必句句称我为大人。

你我今日能在一个庙宇避雨,又能同行一路上也算的上缘分。

我名盛长柏,字则成。寻常挚友皆是唤我字,你日后也这般称呼便可。”

他不等香莲应声,他温和续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只是东哥儿已经熟睡,经不起折腾。

我让随从先一步订好房间,待安顿好你们母子,我再离去,也算不负这场相逢,如何?”

香莲心头微顿。

盛长柏?

这三个字让她心头巨震。

是知否世界的那个盛长柏?

她不着痕迹地抬眸打量眼前少年,眉目清正、仪态端方,眼底藏着远超他年龄的沉稳,这气度隐隐和后世那尊三朝元老、庙堂重臣的身影重合。

只是不对啊。

按原本的时间,此时的盛长柏尚且年少,不该这般早登科、入汴京为官,更不会待人这般温柔和善。

记得原本的应当是他应当是寡淡内敛‌,清醒克制的。

而不是现在这种风度翩翩、如沐春风,而且她看自己那份好,根本不是初见陌生人该有的模样。

香莲压下心底所有惊疑,从善如流点头:“好,那就麻烦则成和你的手下了。”

长柏闻言,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才对了。你一直喊我大人,倒显得生分,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翰林院的那些老臣。”

香莲顺势问道:“那则成居于汴京何处?也好让我记着地址,日后登门拜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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