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盯上你
微风吹过。
那株幼小青草。
轻轻摇晃。
世界意志蹲在那里。
看了很久。
没有触碰。
也没有用自己的力量。
去帮助它成长。
只是安静地看着。
因为苏临渊说过。
它来自青墟界。
既然如此。
它就应该按照青墟界自己的方式。
继续活下去。
而不是。
变成混沌帝界的一部分。
远处。
苏临渊的身影。
缓缓浮现。
世界意志抬头。
“它。”
“变了。”
苏临渊走到那片不过十丈大小的土地旁边。
低头看去。
果然。
与刚刚诞生时相比。
那株青草。
已经稍稍长高了一些。
而且。
在它根部附近。
竟然又有一抹淡绿色。
从土壤之中。
缓缓冒出。
第二株。
苏临渊眼神微动。
他没有催动创造大道。
没有动用生命大道。
甚至。
没有给这片土地灌入任何力量。
可青墟界。
自己。
正在生长。
很慢。
慢到如果不仔细观察。
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它确实。
在恢复。
“有意思。”
苏临渊蹲下身。
伸手。
轻轻捏起一点土壤。
下一刻。
一缕微弱到极点的气息。
从指尖传来。
生机。
不是混沌帝界的生命大道。
而是。
属于青墟界自己的生机！
世界意志看着他。
“它会变大吗？”
“会。”
“会变得。”
“和以前一样？”
苏临渊沉默片刻。
最终。
摇了摇头。
“不知道。”
“也许。”
“永远不会一样。”
世界意志疑惑。
苏临渊看着脚下这一小片青色土地。
缓缓说道：
“过去已经过去。”
“就算有一天。”
“青墟界真的重新成为一方完整世界。”
“它也不会是曾经那个青墟界。”
“曾经的山。”
“曾经的河。”
“曾经生活在那里的人。”
“大部分。”
“都已经不在。”
世界意志沉默。
“那它还是青墟界吗？”
苏临渊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连他都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
他忽然笑了。
“谁知道呢？”
“这个答案。”
“不应该由本尊决定。”
“等它真正重新长大。”
“让它自己告诉我们。”
世界意志似懂非懂。
缓缓点头。
下一刻。
它转身。
看向混沌帝界另外几十处区域。
那里。
一枚又一枚世界种子。
静静悬浮。
有的。
只是一滴水。
有的。
是一块碎石。
有的。
是一片枯叶。
有的。
甚至只剩下一缕已经快要散去的风。
但无一例外。
它们都被混沌帝界。
单独保存。
没有同化。
没有吞噬。
更没有被世界本源炼化。
“它们。”
“也会活吗？”
世界意志问道。
苏临渊抬头。
目光从一枚枚世界种子之上扫过。
“只要。”
“它们自己还想活。”
“本尊便给它们机会。”
话音落下。
嗡。
一枚由水滴形成的世界种子。
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苏临渊一怔。
紧接着。
那滴水之中。
竟然传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万……”
“海……”
苏临渊眼睛微眯。
“万海界？”
水滴。
再次震动。
似乎。
是在回应。
苏临渊笑了。
“看来。”
“又醒一个。”
轰！
就在这一刻。
混沌帝界深处。
岁月长河。
轻轻震动。
一道道属于不同世界的文明残痕。
开始顺着那些世界种子。
缓缓浮现。
不是融入混沌帝界。
而是。
被世界意志记录下来。
不同语言。
不同文字。
不同修炼体系。
不同种族。
甚至。
不同的天地观念。
这些已经消失无数岁月的文明。
第一次。
在另一个世界。
重新留下痕迹。
世界意志静静看着。
眼中的光芒。
越来越明亮。
苏临渊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
“文明。”
“还能这样成长。”
过去。
他一直以为。
混沌帝界的文明。
必须由里面的生命。
从零开始。
一点一点发展。
可现在。
他发现。
世界之间。
同样可以交流。
当然。
不是吞噬。
也不是复制。
而是……
看见。
一种文明。
看到另一种文明。
产生新的思想。
新的变化。
新的可能。
这本身。
也是成长。
苏临渊沉默许久。
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一个世界。
如果永远封闭。
那么。
无论多么完整。
终究有限。
真正的世界。
应该能够接纳不同。
又不被不同所吞没。
想到这里。
他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
“以后。”
“混沌帝界。”
“会很热闹。”
世界意志看向他。
“热闹？”
“嗯。”
苏临渊笑道：
“等这些家伙都醒过来。”
“你就知道了。”
……
外界。
黑渊域。
伴随着九大界门彻底关闭。
原本几乎已经全面爆发的仙魔大战。
竟然以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突然停了。
域外大军。
快速退回九大主战区。
天宫修士。
同样重新返回世界大阵。
双方之间。
依旧敌对。
依旧警惕。
但这一刻。
已经没人再主动出手。
因为。
所有真正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人。
心中都明白。
比仙魔战争更大的麻烦。
出现了。
黑渊域中央。
天魔帝尊站在破碎虚空之中。
沉默许久。
随后。
缓缓收起黑暗世界。
魔主站在不远处。
“大人。”
“界门……”
“暂时全部封闭。”
天魔帝尊淡淡说道。
“多久能重新开启？”
魔主沉吟片刻。
“如果只是重新开启。”
“三年。”
“但……”
“如果想确保不再连接界外缺口。”
“至少十年。”
天魔帝尊摇头。
“不。”
“不再开了。”
魔主一愣。
赤魇更是猛然抬头。
“大人？”
九大界门。
是域外准备无数岁月的计划。
为了这些界门。
他们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资源。
不知道死了多少强者。
现在。
竟然不开了？
天魔帝尊看了赤魇一眼。
“你觉得。”
“继续打仙界。”
“还有意义吗？”
赤魇沉默。
当然有。
仙界拥有完整世界本源。
拥有无数资源。
如果能够拿下仙界。
域外实力。
必然暴涨。
可是……
想到刚才裂缝之外那些东西。
赤魇忽然发现。
以前他们争夺的东西。
似乎。
真的变得没那么重要。
如果界外者真正进入。
别说仙界。
就算他们所在的大界。
一样会消失。
“可是。”
赤魇皱眉。
“天宫与我们。”
“毕竟……”
“是敌人。”
天魔帝尊淡淡道：
“本座没有说。”
“不是敌人。”
“只不过。”
“现在有更麻烦的东西。”
话音落下。
他抬头。
看向仙界方向。
准确来说。
是苏临渊离开的方向。
“而且。”
“本座现在。”
“对一个人。”
比对仙界更感兴趣。”
魔主眼神微动。
“苏临渊？”
天魔帝尊没有否认。
许久。
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家伙。”
“很有意思。”
赤魇：“……”
有意思？
何止有意思。
赤魇现在只要想到苏临渊。
脑袋都疼。
第一次交手。
自己用无道魔域。
结果。
对方研究自己。
第二次。
人家直接拿自己的力量。
帮助世界成长。
后来。
面对天魔帝尊。
又一路边打边悟。
现在更离谱。
连界外者的力量。
都能被他研究出东西来。
赤魇甚至开始怀疑。
再继续让这家伙打下去。
某一天。
是不是连界外者。
都会被他拿去当世界养料？
想到这里。
赤魇脸皮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
不能想。
太离谱。
……
与此同时。
仙界。
世界阵殿。
轰！
一道空间通道。
缓缓打开。
苏临渊。
玄虚仙帝。
姬红绫。
陆无涯。
战无疆。
天衍仙帝等人。
陆续走出。
一时间。
整个大殿。
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人说话。
所有人。
都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缓过神。
原本。
他们是去打域外天魔的。
结果呢？
界门开了。
天魔帝尊出来了。
苏临渊和天魔帝尊打起来了。
然后。
界外者又冒出来。
再然后。
仙魔双方一起打界外者。
最后。
苏临渊甚至从湮界潮里面。
捞回来了几十枚被抹除世界留下的种子。
战无疆坐在椅子上。
沉默很久。
忽然说道：
“你们说。”
“咱们今天。”
“到底算赢了还是输了？”
姬红绫看了他一眼。
“界门关闭。”
“域外撤军。”
“怎么算。”
“都不能算输。”
战无疆摸了摸下巴。
“那算赢？”
天衍仙帝苦笑。
“赢什么？”
“把真正的大麻烦。”
“给打醒了。”
战无疆：“……”
好像。
也有道理。
玄虚仙帝一直没有说话。
从回来之后。
他的目光。
便一直落在苏临渊身上。
苏临渊被看得有些奇怪。
“大师兄。”
“你看本尊干什么？”
玄虚仙帝沉默片刻。
忽然说道：
“小师弟。”
“有件事。”
“我觉得。”
“我们应该重新谈谈。”
苏临渊挑眉。
“什么？”
“你的安全。”
苏临渊：“……”
战无疆一听。
顿时来了精神。
“大师兄说得对！”
“我早就想说了！”
“这小子现在。”
“太能惹事了！”
苏临渊看向他。
“你确定。”
“你有资格说这话？”
战无疆顿时卡壳。
以前。
天宫最能惹事的。
确实是他。
玄虚仙帝瞪了两人一眼。
“别闹。”
随后。
他看向苏临渊。
神色无比严肃。
“现在情况不同。”
“以前。”
“域外天魔想杀你。”
“最多。”
“派仙帝巅峰。”
“或者赤魇这种层次。”
“现在。”
“界外者也盯上你了。”
“而且。”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
“它们对你的重视。”
“远远超过其他人。”
苏临渊点头。
“看出来了。”
玄虚仙帝嘴角抽搐。
“所以？”
苏临渊一脸平静。
“所以以后小心一点。”
玄虚仙帝：“……”
“就这样？”
“不然呢？”
苏临渊反问。
“难道。”
“本尊以后不修炼了？”
“不展开世界了？”
“不走自己的路了？”
玄虚仙帝沉默。
苏临渊缓缓说道：
“大师兄。”
“有些危险。”
“不是躲。”
“就能躲过去。”
“既然已经被盯上。”
“那最好的办法。”
“不是藏。”
他的眼神。
逐渐平静。
“是变得。”
“让它们杀不了。”
大殿。
瞬间安静。
玄虚仙帝看着他。
许久。
无奈叹息。
“你和师尊。”
“真是越来越像。”
苏临渊想起那个老头。
嘴角微微一扬。
“本尊觉得。”
“还是比他稳重一点。”
众人：“……”
没人接话。
毕竟。
这句话。
实在不好评价。
……
就在这时。
苏临渊胸前。
天宫印。
忽然亮起。
嗡！
金色光芒。
缓缓凝聚。
下一刻。
老人熟悉的声音。
再次出现。
“苏临渊。”
苏临渊抬头。
“师尊？”
“嗯。”
老人的声音。
明显比之前虚弱了一些。
显然。
刚才抵挡湮界潮。
对他消耗不小。
玄虚仙帝等人。
同时起身。
“师尊。”
老人没有寒暄。
直接说道：
“有三件事。”
“你们都听好。”
众人神色。
瞬间认真。
“第一。”
“从现在开始。”
“仙界与域外的战争。”
“暂时停。”
战无疆一愣。
“停？”
“嗯。”
老人说道：
“天魔帝尊那边。”
“会做同样决定。”
“至少短时间内。”
“双方不会再全面开战。”
玄虚仙帝点头。
这点。
并不意外。
经历刚才的事情。
双方如果还继续互相消耗。
那才是真的蠢。
“第二。”
老人继续说道：
“世界大阵。”
“立刻进入最高级别。”
“不是防域外天魔。”
“是防界外者。”
天衍仙帝脸色一变。
“师尊。”
“世界大阵能够挡住它们？”
老人沉默片刻。
“以前。”
“不能。”
“现在。”
“也许可以改。”
说到这里。
他的气息。
似乎落在苏临渊身上。
苏临渊眼神一动。
“你是说。”
“创造大道？”
“不错。”
老人道：
“你今天做的事情。”
“已经证明。”
“只要强行让界外者与世界建立联系。”
“它们。”
“便不再完全不可触碰。”
“世界大阵以前最大的问题。”
“就是找不到它们。”
“现在。”
“如果能把你的创造规则。”
“融入阵法……”
天衍仙帝呼吸。
瞬间急促。
他猛然看向苏临渊。
眼神之中。
甚至开始冒光。
苏临渊：“……”
这个眼神。
他熟。
当初自己说。
想拆一点世界大阵研究。
天衍就是这种眼神。
果然。
下一刻。
天衍仙帝已经冲到苏临渊面前。
“小师弟！”
“创造大道！”
“借我研究一下！”
苏临渊嘴角一抽。
“你说得。”
“跟借一把刀一样。”
“差不多！”
“差很多。”
“那你让我研究。”
“滚。”
天衍仙帝：“……”
玄虚仙帝忍不住扶额。
“师尊。”
“第三件事呢？”
这一次。
老人沉默了足足数息。
最终。
才缓缓开口。
“第三。”
“苏临渊。”
“你需要尽快。”
“完成自己的世界。”
大殿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落在苏临渊身上。
苏临渊皱眉。
“尽快？”
“发生什么了？”
老人声音低沉。
“刚才的湮界潮。”
“只是开始。”
“界外者已经发现。”
“有人能够逆转它们的抹除。”
“它们不会罢手。”
“下一次。”
“来的东西。”
“会更强。”
苏临渊沉默。
“多久？”
“不知道。”
老人摇头。
“可能十年。”
“可能一年。”
“甚至。”
“可能明天。”
“所以。”
“你没有太多时间。”
苏临渊眼神微凝。
又是时间。
从进入天宫开始。
他似乎一直在和时间赛跑。
最开始。
是域外界门。
后来。
是天魔帝尊。
现在。
又变成界外者。
不过。
与以前不同。
这一次。
苏临渊反而没有任何急躁。
因为。
他已经知道。
自己的下一步。
在哪里。
文明。
真正属于混沌帝界的文明。
一旦诞生。
他的世界。
便不再只是拥有生命。
而是。
拥有能够独立创造未来的众生。
那一刻。
混沌帝界。
才算真正跨过。
从“世界雏形”。
到“完整世界”的那道门槛。
而自己。
也会随之。
彻底走出仙帝。
“知道了。”
苏临渊淡淡说道。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
“就这？”
“不然呢？”
“你不问老夫。”
“怎么快速催生文明？”
苏临渊摇头。
“文明。”
“不能催。”
老人沉默。
苏临渊继续说道：
“如果本尊直接教它们。”
“文字。”
“修炼。”
“炼器。”
“阵法。”
“甚至。”
“把仙界一整套文明。”
“全部塞进去。”
“确实。”
“几十年。”
“甚至几年。”
“就能造出一个看起来很繁荣的文明。”
“但那不是混沌帝界的文明。”
“只是仙界的复制品。”
“本尊要的。”
“不是这个。”
老人没有说话。
玄虚等人。
同样安静下来。
苏临渊看向混沌帝界。
似乎。
能够跨越世界壁垒。
看到里面那些还处于最原始阶段的弱小生命。
“它们应该自己。”
“学会用火。”
“自己创造语言。”
“自己认识天地。”
“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道路。”
“本尊可以给它们时间。”
“可以保护它们。”
“甚至。”
“可以给它们更多可能。”
“但。”
“不能替它们活。”
老人沉默很久。
忽然。
轻轻笑了一声。
“臭小子。”
“这一次。”
“你真的懂了。”
苏临渊眉头一挑。
“本尊什么时候没懂？”
老人：“……”
好。
刚准备夸一句。
又不想夸了。
不过。
老人还是继续说道：
“你的想法没错。”
“但你忽略了一件东西。”
苏临渊眼神一动。
“什么？”
“时间。”
老人淡淡说道：
“文明不能催。”
“不代表。”
“时间不能变。”
苏临渊身体微微一顿。
下一刻。
双眼。
骤然亮起。
时间！
对啊。
为什么。
他一定要按照外界时间。
等待混沌帝界文明自然成长？
混沌帝界。
本来就拥有独立时间流速！
只不过。
以前他一直没有把这种差距。
拉得太大。
因为世界本身还不稳定。
如果时间流速差距过大。
很可能导致规则崩溃。
可是现在。
不同了。
混沌帝界。
有世界壁垒。
有自己的轮回。
有自己的岁月长河。
有世界吞吐。
有世界意志。
甚至。
已经开始自行创造大道。
它已经拥有承受更大时间差的基础！
“师尊。”
苏临渊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
老人笑了。
“外界一年。”
“里面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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