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无尽懊悔

「前途？」

    苏羽看著冯子繁的身影，勾起一抹冷笑。

    前途是指像苏希路那样，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赦免和认可，奋斗一生，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还是说，是成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用自己的生命去铺就别人的晋升之路？

    在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前途也只有一半是组织给。

    因为可以移民。

    在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组织给的始终是有上限，自己给自己的才是无量。

    特别是有外挂的情况下，还投靠组织，只能说，好男儿，快去牺牲！

    冯子繁大骑士的身影，连同身后几位骑士扈从，最终消失在了谷口处，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股混合皮革、汗水与淡淡骑士荣耀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随著他们的离去而并未消散，反而像一层薄冰，悄然覆盖。

    苏羽站起身，走到木屋的窗，望著外面落月谷，脸上的冷笑慢慢敛去。

    他很清楚，刚才已彻底得罪了这位来自王国中枢、地位尊崇的大骑士。

    别看访问的礼贤下士，可冯子繁的高傲，如皇家纹章上的雄鹰，不容任何挑衅。

    而自己，一个少年，竞敢拒绝他的招揽，甚至隐隐对王国有指责之意，这无异于捋虎须。

    「得罪了就得罪了吧……」苏羽低声自语，他知道，拒绝冯子繁，拒绝内府骑士团，意味著他站在王国官方力量的对立面，至少是边缘地带。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他将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猜忌甚至敌视。

    「可能本来有把握成功的从男爵之爵（Baronet），也有不同问题」

    「但是王国的大局，自有愿意为之牺牲的人去维护。」

    「我的前途，不需要王国来定义，我有系统，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书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木屋，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不仅能施法，能握剑，更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冯子繁说得对，脱离组织，单枪匹马，力量是有限的。」苏羽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一饮而尽。「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啊……」苏羽的眼中闪过光：「若非你们的到来，我恐怕还无法如此顺利获得一一打开副本的必要条件。」骑士剑、剑谱、铭牌，这是冯子繁带来的先人遗物，因看似无用，又恰逢「安抚」苏羽，便随手给了。冯子繁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些「无用之遗物」，竟然是苏羽系统副本的关键钥匙。

    不再犹豫，苏羽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心念一动。

    下一刻，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离，眼前景象骤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空间一一系统房间。客厅，沙发，吊灯，一切都这样熟悉。

    苏羽没有浪费一秒钟，走到房屋紧闭著门前一推。

    「吱呀」

    一声摩擦声响起，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墙壁是冰冷的石材，上面刻满了繁复、扭曲的古老符文，整条走廊弥漫著一种诡异、朦胧的灰白光线，勉强能视物。然而，接著就是突如其来的寒意。

    就在房门打开，踏入走廊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如同鲋骨之蛆，瞬间涌来。苏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颜，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阴寒气息弥漫开来的同时，走廊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却异常清晰，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步步走来。「不好！」苏羽知道，绝不能在这里纠缠。

    他几乎是本能、不假思索向著已经敞开一条缝隙的走廊房间门一推，果然，门应声而开。

    接著，只听「砰」一声，他关上了门。

    几乎在关门一瞬间，他感觉到阴寒气息和脚步似乎被隔绝了一瞬，苏羽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走廊……果然不是那么好进。」苏羽心有余悸，可下一秒，这个房屋空间内，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引力。只见房间的正中，此刻正缓缓旋转一个旋涡。

    「这就是……副本入口？」苏羽朝著旋涡飘去。

    就在他即将被吸入旋涡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沙漏浮现，细沙，竟然……开始缓缓倒流！「嗡」

    吸力瞬间达到了顶峰，苏羽的意识卷入了深邃的旋涡中。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成一片旋转、混乱的光影，无数纷乱的信息碎片如潮水涌来又迅速退去。不知过了多久，苏羽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中。

    脚下是龟裂的巨大石板，上面刻满模糊不清、似乎是某种宗教图腾的图案。

    四周，是断壁残垣，石柱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拦腰折断，散落在地，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浓重的尘埃味、腐朽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

    这里似乎是一座古老神殿的遗址。

    擡头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压抑的云层。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神殿残存的祭坛上，静静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纯黑色的长袍，长袍古朴而简洁，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却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显得神秘而高贵。她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苏羽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充满了失望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著自己。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身体，直刺灵魂的最深处。

    苏羽的心脏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惧……愧疚感，不受控制从心底涌起。

    他想要开口，想要询问她是谁，想要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问声音。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著无尽疲惫和失望的女声，清晰传入了脑海：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是在说什么？

    苏羽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但是，紧随这声音而来，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情感。

    无尽懊悔！

    仿佛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错过生命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事，让无数人因自己而蒙难，让无数希望因自己而破灭！那种深入骨链的自责，几乎要将理智彻底摧毁。

    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像是失去了最珍贵宝物，像被全世界所抛弃，像灵魂被寸寸凌迟！

    那痛苦如此真实，如此沉重，苏羽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在剧烈地疼痛，呼吸都变得困难。「不……不是我……」苏羽试图抵抗这股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懊悔与痛苦如同决堤洪水，瞬间淹没了了意识。

    「啊一—！」

    一声呐喊，苏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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