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蚩尤血脉，众人的惊恐
会议桌上的那张行军地图被茶水浸湿了一块，褐色的渍迹像是一块难看的伤疤，在这个标着“昆仑虚”三个大字的位置晕染开来。
帐篷里的空气热得让人发燥，但没一个人去解开领口的扣子。
凌先生重新坐回那张硬板椅上，那只独眼里的精光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是一种像是要把桌子看穿的沉重。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铅盒，动作很轻，却让在座的几位家主眼皮子同时跳了一下。
“刚才的闹剧，翻篇了。”
凌先生把铅盒往桌子中间一推。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但这小小的盒子就像是一块磁铁，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接下来我们要谈的，是要命的事。”
凌先生手指在铅盒盖子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白家这次吃的亏，不是因为轻敌，也不是因为那帮洋鬼子突然变强了。而是因为……对手变了。”
“变了？”萧石皱着两道红眉毛，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一抹，“难不成那帮吸血鬼还能变异出三头六臂来？老子一团火过去，管他什么变种，都得烧成灰。”
“若是普通的蝙蝠，自然怕你的朱雀真火。”
坐在角落一直没吭声的张凌霄突然开口。
这位天师府的高徒站起身，走到桌边。他手里的拂尘没动，但身上的道袍却无风鼓荡了一下。
“萧家主，不妨试试用你的气机，去探一下这盒子里的东西。”
萧石是个暴脾气，哪里受得住这种激将。
“探就探！老子还怕个死物不成？”
他冷哼一声，粗壮的手指隔空点向那个铅盒。一股灼热的赤红色真气顺着指尖喷薄而出，像是条火蛇，直奔铅盒而去。
就在那股真气触碰到铅盒的一瞬间。
“嗡——”
铅盒甚至没打开，里面就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冷、暴虐的气息。
那不是能量的对撞。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俯视和碾压。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泼在了一根火柴上。
“滋啦”一声。
萧石那道引以为傲的朱雀真气，竟然连个像样的火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那股黑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蹬！蹬！蹬！”
萧石脸色大变，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后面的墙布上。他那张红脸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压抑着一声闷哼。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萧石捂着胸口，满眼的惊恐。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头从远古洪荒里爬出来的巨兽，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让他连还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木清河手里的两颗核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桌子底下。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白屿，坐在那里瑟瑟发抖。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那是让他三哥变成活死人、让他白家精锐折损大半的噩梦。
凌先生伸手打开了铅盒。
里面躺着的，正是赵宇昨晚分给张凌霄的那半瓶暗红色血液。
“九黎。”
凌先生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古兵主，蚩尤的血脉。”
“再加上西方该隐一族的再生之力。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造出来的就是一群不知疼痛、力大无穷，而且天然克制我们东方武道气机的怪物。”
“什么？！”
木清河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九……九黎余孽？他们不是早在几千年前就被黄帝斩尽杀绝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传承？”
老头子的声音都在抖。
作为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异能者，他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那是大夏修真界的梦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凌霄面色凝重，“这世间既然还有龙脉，自然就有想斩龙的人。这血脉里蕴含着极致的‘兵伐’之气，对我们这种修习五行灵气的人来说，就是天敌。”
他指了指依然脸色苍白的萧石。
“萧家主的火，在遇到这血脉的一瞬间，不是被扑灭的，是被‘杀’死的。这就好比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我们的术法在他们面前，威力至少要打个对折。”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不解决这个属性克制的问题，这昆仑虚不用进了，大家排队抹脖子更痛快点。
“那……那怎么办？”白屿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连异能局都没办法吗？能不能调重武器过来？用导弹轰死他们？”
“这里是龙脉核心。”
赵宇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发出一阵咔咔的塑料响声。
“你一颗导弹下去，那帮怪物死不死我不知道，但这龙脉要是炸断了，咱们都得变成千古罪人。到时候天谴下来，你白家那点底蕴够赔吗？”
赵宇把塑料瓶往垃圾桶里一扔，划出一道抛物线。
“再说了，那帮东西又不是活靶子。他们混在洋鬼子的队伍里，有狼人当肉盾，有吸血鬼搞偷袭，再加上这九黎血脉的压制。你以为是打游戏下副本呢？”
众人面面相觑，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突然。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了赵宇身上。
木清河的眼睛亮了，萧石也顾不上调理气息，猛地抬起头。就连凌先生那只独眼，也带着一种希冀的光芒看了过来。
刚才只顾着害怕，忘了这屋里还坐着尊大佛。
昨晚那白家老三也是中了这血脉的招，眼看就要不行了，最后不是也被赵宇给硬生生拽回来了吗？
甚至还说什么“因祸得福”？
“赵先生！”萧石大步走过来，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把抓住赵宇的胳膊，“您既然能救白家那小子，是不是就有法子克制这鬼东西？”
木清河也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褶子。
“是啊是啊，赵先生手段通天。昨晚那一手太极推拿……啊不，鬼门神针，那是把这九黎血脉给治得服服帖帖的。您肯定有招对吧？”
白屿缩在椅子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赵宇，眼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了，但这时候他也只能竖着耳朵听，毕竟这关乎小命。
赵宇被这帮老头子盯得有点发毛，嫌弃地把萧石的大手拍开。
“别给我戴高帽子。”
赵宇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这似乎成了他思考时的习惯。
“救一个人，跟对付一群那种怪物，是两码事。”
他嚼着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白家那小子是躺在床上让我随便扎，那是死靶子。真到了战场上，那帮怪物会躺平了等我去扎针？想什么呢。”
众人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也是。
两军对垒，生死只在一瞬间。哪怕赵宇医术通神，也不可能一边打架一边给成百上千号人做手术。
“不过嘛……”
赵宇拖长了音调，看着众人的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才嘴角一勾。
“我也没说一定要用医术去拼。”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九黎血脉虽强，但也不是没弱点。它太刚，刚则易折。只要找到了那个‘点’，不用跟他硬碰硬，四两拨千斤就能废了它。”
“什么点？”凌先生追问。
“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赵宇耸了耸肩，一脸的欠揍，“到时候上了战场，听我指挥就行。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狂，但现在除了信他，没别的路。
凌先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红圈上。
“既然赵先生有把握，那计划不变。”
凌先生的独眼里透出一股杀伐决断的冷意。
“今晚子时，龙脉地气最盛，也是那帮洋鬼子准备通过血祭开启大门的时候。我们必须在那个点之前，拿下‘葬仙坑’，截断他们的退路。”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在几位家主脸上刮过。
“这是一场硬仗。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萧石！”
“到！”萧石挺直了腰杆，一身火气虽然被压制了，但战意不减。
“你带朱雀卫，负责左翼包抄，用重火力封锁，把狼人给我压住。”
“是！”
“木清河！”
“在。”老头子收起了平时的圆滑，神色肃穆。
“青龙卫负责后方支援和阵法压制。九黎血脉虽然克制气机，但只要距离拉开，你的困阵依然有效。别让他们跑了一个！”
“明白。”
分配完左右两翼，凌先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屿身上。
那眼神，沉得像是一块石头。
白屿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白家。”
凌先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白惊羽家主‘病重’，那这先锋的重任，就只能落在白少主身上了。”
“什……什么？！”
白屿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都吓白了。
“先……先锋？！”
让他去打头阵？去面对那种连萧石都扛不住的九黎怪物？
这就是让他去送死啊！
“凌局长！这……这不合适吧？！”白屿的声音都变了调，双手乱摆，“我还年轻，也没指挥过这种大仗。再说了，白家精锐昨晚损失惨重，现在就是一帮残兵败将，怎么当先锋？”
“那白少主的意思是，让你那‘病重’的父亲亲自来？”
凌先生冷冷地看着他。
“还是说，你想让异能局的人顶在前面，你们白家躲在后面捡现成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屿急得满头大汗，“可是……”
“没有可是。”
凌先生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白虎主杀伐。这是几千年的规矩。九黎血脉虽然克制万法，但唯独对纯粹的物理杀伤免疫力最低。你们白家的庚金剑气，是最锋利的刀。”
“若是连白家都不敢亮剑，那这仗也不用打了，大家直接散伙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话太重了。
直接把白家架在了火上烤。
白屿转头看向赵宇，想看看这家伙会不会落井下石。
结果赵宇正跟没事人一样，在那儿研究矿泉水瓶上的配料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那是彻底的无视。
白屿又看向木清河和萧石，那俩老头子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显然是默许了凌先生的安排。
这是一种无声的逼宫。
既然你爹想当缩头乌龟，那就把你这小的推出去顶雷。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把你爹逼出来。
白屿的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如果现在拒绝，白虎世家这块招牌就彻底砸在他手里了。回去之后，那些旁系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
白屿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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