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昆仑崩塌，神瞳看穿万古
幽冥魔帅捏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祖龙珠，像是在打量一件在路边摊花十块钱买来的残次品。
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里，灰色的雾气翻滚了一下。
“大夏的龙脉，早就该断了。”
魔帅五指微微用力，又是一阵细密的咔咔声。珠子里那条五爪金龙虚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蜷缩成一团，金光暗淡得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
他没再理会手里的破珠子，而是抬起头，视线扫过这满地趴着的大夏修行者。
凌先生的独眼在淌血，萧石的朱雀真火彻底成了死灰，木清河连喘气都费劲。至于那个刚被他抽翻的铁塔，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石柱废墟里，生死不知。
“太弱了。留着你们，连当化肥都不配。”
魔帅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了。他缓缓抬起那只空着的左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他只是把手掌竖起，掌心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往前推了一巴掌。
灭绝波。
这招式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是纯粹到了极点的能量碾压。
但这巴掌推出来的瞬间，整个昆仑地宫，塌了。
先是空气。那些原本浓郁得能滴出水来的灵气，在碰到魔帅掌风的刹那，直接被碾成了绝对的虚无。紧接着是声音，地宫里所有的动静全被这股力量生生掐断，连呼吸声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实实在在的物质。
脚底下那些扛过了几千年岁月侵蚀的白玉地砖，无声无息地变成了粉末。头顶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砸下来，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一层看不见的波纹绞成了石粉。
这层黑色的波纹呈扇形，贴着地面，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向前推进。
波纹碾过凌先生前方的一块巨石，那块足有十几吨重的黑岩，连个渣都没剩下。
“完了。”
凌先生闭上了眼睛。在这股力量面前，先天境也好，宗师境也罢，全跟纸糊的一样。
赵宇没闭眼。
他还站着。
他的两条腿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膝盖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周围的重压把他身上的皮肉挤压得寸寸裂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要死在这儿了？”
赵宇把喉咙里翻上来的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血腥味扯得他嗓子生疼。
丹田里那颗刚结成的虚丹，正被这股灭绝波的威压挤得咯吱作响。灰黑色的真元像是一堵随时会塌的危墙，死死挡在他身前，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打不过。
不用脑子算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但这老怪物想就这么像碾臭虫一样把他碾死，赵宇心里那股子从市井里带出来的痞气和狠劲儿，彻底被逼炸了。
“老子这辈子，还没给谁白白磕过头。”
赵宇猛地咬破舌尖。
那不是普通的精血，那是他刚用五行玉本源融合出来的混沌真血。
“给我转！”
赵宇在心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退反进，强行切断了虚丹对外释放的所有防御真元。
那一瞬间，失去保护的身体直接暴露在灭绝波的边缘。赵宇左半边身子的皮肤瞬间被剥离，露出了下面跳动的红色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根本没管。
他把丹田里所有的真元，所有的精血，甚至连神魂的力量，一股脑全抽了出来，像开闸泄洪一样，死死灌进了自己的双眼。
“透视神瞳，给老子开到最大！”
嗡！
赵宇的眼眶直接崩裂。
两行浓稠的血水混着灰色的神光，从他眼角狂涌而出。他那双原本透明的瞳孔，在这一刻竟然亮起了刺目的白芒。
这不是看穿衣服，不是看穿石头，这是透视神瞳被逼到极限后，对天地法则的强行解析。
视线穿透了那层足以抹除一切的黑色波纹。
穿透了魔帅身上那件布满血迹的古老甲胄。
赵宇看到了。
没有皮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那具看似不可一世的古铜色躯体之下，根本不是活人的身体。
那是由无数根粗大得令人发指的黑色锁链编织而成的一个“能量壳子”。这些锁链相互纠缠，里面流淌着浓郁到极点的死气。
赵宇的视线顺着这些锁链，继续往深处挖。
他看到这些锁链的源头，并没有连接在这个地宫里，而是扎进了一片片扭曲的虚空裂缝之中。
神瞳的极限视界，在一瞬间跨越了空间的壁垒。
赵宇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幅画面，硬生生砸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雷暴的黑暗次元。
在那片次元的中心，九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死死钉在虚空中。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成千上万条比山脉还要粗的黑色星辰锁链。
而在这些锁链的中央，锁着一团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肉块。
那肉块上布满了千疮百孔的伤痕，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能腐蚀星空的黑水。肉块表面，隐隐能辨认出那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
他被钉死在那里。
几千年。几万年。
刚才莫无极献祭血肉搞出来的那个九黎阵法，不过是在这重重封印上，用指甲盖抠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缝隙。
现在站在地宫里的这个幽冥魔帅，根本不是本体。
他只是那团被钉死的肉块，顺着那道缝隙，挤过来的一道“投影”。
就这么一道连本体万分之一力量都不到的投影。
赵宇的眼皮狂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金丹后期。”
赵宇在心里得出了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经过神瞳的解析，这个壳子里的能量层级，稳稳停在金丹后期。哪怕是个残缺的投影，跨越了三个大境界的碾压，也足以把刚结成虚丹的他按在地上摩擦一万遍。
破局点在哪？
锁链！
赵宇死死盯着魔帅体内那些能量锁链交汇的地方。所有的投影力量，都要靠那个节点来维持。只要能斩断那个节点，这具壳子就会自己崩塌。
可就在他找到那个节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远在另一重次元里，那团被钉在青铜柱上的巨大肉块，突然停止了挣扎。
那张巨大的青铜面具上，紧闭的空洞双眼猛地张开。
他察觉到了。
有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竟然顺着投影的联系，看到了他的真身。
“放肆。”
地宫里，那个站在祭坛上的魔帅投影，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灭绝波。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了赵宇那双正在流血的神瞳。
这根本不是眼神的交锋。
这是神魂的直接碾压。
赵宇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吨炸药，然后有人按下了起爆键。
“啊！”
赵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七窍同时喷出鲜血。识海里那卷刚刚补全的《金丹卷》金字疯狂闪烁，试图护住他的神魂，但在这股古神的意志冲击下，那些金字正在一个个崩灭。
神瞳的超频状态被强行打断。
赵宇连连倒退，每退一步，脚下的玉石就炸出一个深坑。他抱着脑袋，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蝼蚁一样的东西，也敢窥视神明？”
魔帅冷哼一声。他收回了灭绝波，因为对付一个神魂已经被他震碎的废人，用不着浪费力气。
他迈开步子，朝着赵宇走过去。
他要亲手把这个敢看他本体的小子，一点点捏成肉泥。
赵宇趴在地上，视线全被血糊住了。
脑浆像被扔进了搅拌机，思维都在解体。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只有一种向无尽深渊坠落的失重感。
“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赵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想召回五行玉，想调动真元，但气海里死寂一片，虚丹上已经布满了被神魂反噬震出来的裂纹。
魔帅的靴子踩在他面前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只包裹在暗紫色甲胄里的巨大手掌，带着浓烈的尸臭味，对着赵宇的天灵盖抓了下来。
就在这避无可避、必死无疑的瞬间。
赵宇心口处，也就是刚才抽出五行玉本源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芒。
这点金芒不是他的真元。
那是他刚刚吞噬昆仑灵气时，残留在体内的一丝最纯正的大夏地气。
这点地气平时连个屁都不算，但在赵宇濒死、神魂快要散尽的这一刻，它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嗡——”
被魔帅握在左手里、那颗已经布满裂纹快要碎掉的祖龙珠，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剧烈嗡鸣。
这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畏缩的哀鸣，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魔帅愣了一下。
他感觉手心里的那颗破珠子，温度在疯狂飙升。
不光是温度。
赵宇刚才用神瞳看穿万古，虽然遭了反噬，但他残存的意念和那丝大夏地气，竟然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意外触碰到了祖龙珠最核心的秘密。
几千年来，历代大夏龙脉守护者，为了防止龙脉被夺，全在这颗珠子里留下了一道绝命印记。
这印记需要最纯正的本土同源气息，以及面临灭族绝境的死气才能激活。
赵宇刚才抽干五行本源，又被魔帅逼入死地，阴差阳错地对上了所有的密码。
“咔嚓！！！”
祖龙珠表面最大的那道裂缝里，突然爆射出万丈金光。
这金光刺破了地宫的阴暗，甚至刺透了魔帅手上那层厚厚的死气护甲。
“什么东西？”
魔帅手下意识地一抖。
他那只坚不可摧的左手，在这金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冒出阵阵白烟，皮肉像是被强酸泼中了一样迅速溶解。
金光没有散去，而是化作一条凝实的金色匹练，瞬间从魔帅指缝间钻出，直奔倒在地上的赵宇而去。
匹练如同有生命一般，直接钻进了赵宇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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