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回归帝都，未知的变局
昆仑山外的戈壁滩早就没了影子。
铁塔喘着粗气，赤着的上半身全是一道道被带刺藤蔓抽出的大血血口子。他肩膀上扛着用两根粗树干临时绑出来的简易担架，每迈出一步，大脚丫子都能在松软的腐殖土里踩出一个深坑。
担架上躺着赵宇。
他身上的冲锋衣碎成了布条，皮肉翻卷的地方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整个人透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败，只有丹田位置还隐隐有一团灰蒙蒙的光晕在极其缓慢地流转。
“这他娘的还是咱们来时候那条路吗。”
萧石走在最前面开道，手起掌落，一团纯青色的朱雀真火直接把挡路的一丛巨型灌木烧成了灰烬。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动辄上百米高、树冠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树，一双老眼里全是骇然。
天空不是蓝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空气里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吸一口进肺里，辣得嗓子眼儿生疼，却又让浑身的经络叫嚣着舒坦。
仅仅几个小时。
那股从地宫里喷发出来的灵气潮汐，硬生生把这片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催化成了一座年代久远的原始风貌丛林。
“别发牢骚了，抓紧赶路。”
龙月紧跟在铁塔身侧，手里握着两把带血的军刺。她那一身制式作战服早就破烂不堪，露出的紧实大腿上缠着绷带。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刚遭遇了一群牛犊子大小的变异雪狼。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体型早就上了生物学家的解剖台，可现在，这只是这片变异丛林里最底层的掠食者。
“赵先生的气息很弱，他体内的真元在疯狂向右眼汇聚，这种状态我从来没见过。”凌先生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他那只恢复视力的左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声音沉得像块铁。
就在众人埋头赶路的时候。
担架上的赵宇，手指突然极其微小地弹动了一下。
他没睁眼。
不仅仅是因为眼皮重，而是他现在所有的意识，全都被拖进了识海深处。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赵宇感觉自己像是一缕游魂，飘荡在气海的正中央。下方是那颗表面布满裂纹、却依然顽强运转的虚丹。而上方，原本属于透视神瞳的那个金色坐标，此刻全变了样。
那柄由人皇轩辕留下的一丝剑气，并没有消失。
它化作了一个极其繁复、带着无尽威严的赤金色阵图，死死烙印在赵宇右眼的视神经深处。
赵宇凑近了那个阵图。
刚一靠近，一股庞大到差点撑爆他脑门的信息流，蛮横地砸进他的意识里。
轩辕绝死封。
这就是这个阵图的名字。
赵宇看懂了那些闪烁的金字，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之前在地宫里，他用人皇剑气强行压下了那个阵盘，把幽冥魔帅的投影给逼回了空间裂缝。他本以为门关上了就万事大吉。
可这阵图清楚地告诉他，这门，根本没锁死。
幽冥魔帅最后那一拳击碎了昆仑基座，导致灵气狂潮外泄，直接冲散了封印的三成根基。现在这道轩辕绝死封，就像是一块贴在漏水水管上的防水胶布，它只能堵在一时，堵不了一世。
阵图的边缘，有一根极其细微的金色刻度线正在缓慢消退。
那是倒计时。
按照这个消退速度，最多一年，甚至更短。这道封印就会彻底崩碎。到时候，别说是一个投影，那位金丹后期的幽冥魔帅本体，就能顺着裂缝直接降临地球。
“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赵宇在识海里苦笑了一声。
信息流的最后，给了他一条活路。
想要彻底焊死那道裂缝，甚至借用阵法之力隔空绞杀魔帅本体，必须找到三件流落在外的“人皇重器”。
大夏九州鼎，承载山河气运。
太昊伏羲琴，洗练万物神魂。
九黎蚩尤旗，镇压幽冥死气。
只要把这三件东西找齐，融进右眼的封印里，这杀局就能解。
赵宇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迷茫，没有虚弱。他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刀锋般的冷冽。右眼球深处，隐隐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金色符文闪过，随后又隐没在眼底。
“醒了。”
一直盯着他的铁塔惊喜地喊了一嗓子，大脚丫子一顿，硬生生在泥地里踩出两道刹车印。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赵先生，感觉怎么样。”凌先生一把搭住赵宇的手腕，刚想探查脉象，却被一股极其霸道的混沌真元直接弹开了手指。
凌先生不怒反喜。能有这份护体真元，说明人保住了。
“死不了。”
赵宇嗓子哑得像是个破锣。他单手在担架的木棍上一撑，翻身坐了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酸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伤疤，随后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头顶那片紫色的天空。
“这天，变了。”
赵宇从兜里摸了半天，只摸出半包被血水浸透的香烟。他嫌弃地扔在地上，转过头看向凌先生。
“局里还能联系上吗。”
凌先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他指了指手腕上那块特制的军用通讯表。
“磁场全乱了。不光是昆仑，刚才我用望远镜看过外围的几个军方哨所，全毁了。那些变异的植被和野兽在一夜之间摧毁了人类在边缘地带建立的所有工事。我们现在是个瞎子。”
“那就别在这鬼地方耗着了。”
赵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满是血痂的肩膀。
“回帝都。这灵气潮汐是全球性的，昆仑山脚下都成了这副鬼样子，城里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马蜂窝了。”
木清河拄着一根新砍的木棍，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赵宇。
“赵大夫，你的身体……”
“少废话。我这身子骨硬着呢。”
赵宇打断了木清河的话，大步朝着丛林外围走去。他没告诉这帮人右眼封印和倒计时的事。这事儿说出来除了平白增加恐慌，半点用没有。寻找人皇重器这活儿，只能他自己去扛。
一天后。
大夏国，帝都边缘。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声撕裂了云层。赵宇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钢铁丛林。
现在的帝都，已经不能叫钢筋混凝土地森林了。
无数条粗大的绿色藤蔓顺着那些百层高的写字楼疯狂攀爬，将其缠绕得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绿色虫茧。街道上的车辆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不少地方还冒着滚滚浓烟。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悬浮在城市上空的东西。
有几座若隐若现的古色山峰虚影，就这么突兀地插在几栋标志性建筑的中间。那些山峰上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古建筑，散发着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晕。
“折叠空间降临。”
凌先生站在赵宇身后，独眼里满是凝重。
“灵气复苏的强度太高，直接打破了主世界和那些隐世秘境之间的壁垒。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正在强行融入现实世界。”
运输机在帝都西郊的一处秘密军用地下基地降落。
舱门刚打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整个地下基地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狂奔的军医，一排排担架上躺着断胳膊少腿的特战队员。那些伤口明显不是热武器造成的，有的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撕裂，有的伤口处还结着一层诡异的青霜。
一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半边膀子缠着厚厚的绷带，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凌局，您总算活着回来了。”中将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
凌先生眉头一皱，直接略过客套。
“秦将军，外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了。局里的核心力量折损多少。”
秦将军看了一眼跟在凌先生身后的赵宇等人，咽了口唾沫，引着众人走进了一间全封闭的战术隔离室。
隔离室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几段画面。
第一段，帝都东区，一个浑身冒着火光的男人正在疯狂砸毁银行的金库大门，周围的防暴警察连开十几枪，子弹打在男人身上直接被融化。
第二段，南城外的盘山公路上，一条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巨蟒生生绞碎了一支装甲车队。
“乱套了。全乱套了。”秦将军一拳砸在战术桌上。
“一夜之间，全国各地出现了几十万起觉醒事件。有的人觉醒了能力直接成了暴徒。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那些凭空冒出来的隐世宗门。”
秦将军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定格在一座悬浮在市中心商业街上空的虚幻山峰上。
几个穿着宽大青色道袍的人影，正踩着飞剑悬在半空。下方是一群跪在地上磕头的市民。
“他们自称灵墟宗。今天早上刚派人来军部传话，要求我们划出帝都三分之一的地盘作为他们的道场。并且要求军部交出所有的重武器控制权。”
听到这话，脾气最爆的萧石当场就炸了。
“去他娘的黄粱大梦。一群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敢见人的老鼠，现在跑出来要地盘。真当咱们大夏的异能局是泥捏的。”
秦将军苦笑一声。
“萧家主，这正是问题所在。异能局在这次灵气复苏中虽然也有人突破，但面对那些有着几千年传承、功法完整的宗门，我们在高端战力上出现了巨大的断层。上午局里派了两位宗师境的长老去交涉，连对方山门都没进去，就被一个核心弟子打成了重伤。”
隔离室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大夏的天，真要变了。
一直坐在角落金属椅上的赵宇，突然敲了敲桌子。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全聚了过去。
赵宇抬起头，深灰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因为局势崩坏而产生的慌乱，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冷静。
“外面的阿猫阿狗先放一放。我问你，帝都那些旧世家，现在是个什么动静。”
秦将军一愣，显然没跟上赵宇的跳跃性思维。
“旧世家。您是说赵家和王家那些残余势力。”
秦将军赶紧调取了一份绝密档案，投影到屏幕上。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另一件棘手事。原本赵家和王家在经历上次的清洗后，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可是就在昨天晚上，这两个家族的核心成员突然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凌先生眼神一冷。
“不是死亡，是转移。我们的情报网显示，他们带着家族剩余的所有资源，连夜投奔了城东那个新降临的‘玄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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