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搬家
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四壁和天花板都贴着黑色的吸音材料,地面是光滑的水泥。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金属椅子和一张旧木桌,桌上整齐摆放着一些他熟悉又恐惧的工具。
钳子、钢针、注射器、电线……
这里不是临时布置的。
蝮蛇的心沉到谷底。
谁家好人会在自家房子里专门改造一间刑讯室?
除非,这房子的主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黑瞎子走进来,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精壮的手臂。
他拉过那把金属椅子,在蝮蛇面前坐下,翘起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品茶。
但墨镜后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汪家的人?”黑瞎子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蝮蛇咬紧牙关,透过口塞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神凶狠地瞪着对方。
汪家的训练第一条。
被捕后保持沉默,尽可能拖延时间。
黑瞎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朝站在一旁的那个平头年轻人抬了抬下巴:“阿龙,教教他怎么回答问题。”
阿龙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特制的钳子,不锈钢材质,钳口有细密的防滑纹路。
他走到蝮蛇面前,捏住对方被反绑在身后的右手,找到小指,钳口稳稳卡住指根。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
阿龙手腕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变得沉闷,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脆响,混合着软组织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蝮蛇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鬓角淌下。
他想惨叫,但口塞将声音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十指连心。
小指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黑瞎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墨镜后的眼睛盯着蝮蛇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名字。”
蝮蛇喘息着,汗水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依然摇头,用眼神传达着拒不合作的决心。
“我很佩服你的骨气。”
黑瞎子站起身,走到蝮蛇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但骨气不能当饭吃,告诉我,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计划是什么,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蝮蛇能看清黑瞎子墨镜下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杀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而且会用最痛苦的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蝮蛇动摇了。
任务失败,被捕,受刑。
按照汪家的规矩,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算他能熬过去,回去后也会因为泄密嫌疑被清洗。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些痛苦?
但五年训练刻进骨子里的忠诚最终占了上风。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摇头。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站起身。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仿佛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对阿龙点点头。
阿龙这次捏住了蝮蛇的无名指。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咔嚓。”
“呃啊——!!!”
这次蝮蛇终于忍不住了,惨叫声冲破口塞的阻隔,变成嘶哑破碎的哀嚎。
疼痛叠加,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继续。”
黑瞎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上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问出所有他知道的,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是。”
阿龙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他放下钳子,从桌上拿起一根钢针,在灯光下检查针尖的锋利度。
蝮蛇最后的意识里,是钢针反射的寒光,和黑瞎子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门开了又关,黑瞎子不想身上染上难闻的气味,所以走了出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刑讯者和受刑者。
他走回房间,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十分。
刑讯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黑瞎子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泄愤。
发泄这些人总是想要打苏苏主意的愤怒。
至于藏在暗中的敌人到底是谁,他是知道的,只是需要这样操作的一下,给对方布置一个迷魂药而已。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方格窗帘洒进房间时,楚玉苏醒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一些破碎的画面。
乱七八糟的。
但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屋顶横梁时,那些梦境又迅速褪去,留下隐约的不安。
楚玉苏觉得,可能是因为昨天见到了那个气人版的养父吧。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楚旺财在扒门。
接着是脚步声,稳健,熟悉。
楚玉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黑瞎子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煎蛋、一碟小菜。
“醒了?”他笑着,将托盘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正好,早饭刚做好。”
楚玉苏看着他。
黑瞎子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不久。
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但楚玉苏注意到他刻意清洗过,身上有一丝极淡的,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血的味道。
她瞬间就想起站在墓园里,看着四张狂鲜血如注的场景。
风里裹挟着浓重的气味。
就是这个,不会认错。
她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用手语说:“谢谢。”
黑瞎子在她床边坐下,拿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今天温度不错,吃完早饭我们去院子里坐坐?我新买了两把竹椅,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他们讨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她点点头,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熬得很到位,米粒开花,入口绵滑,带着小米特有的清香。
煎蛋是溏心的,边缘焦脆,是她最喜欢的火候。
黑瞎子看着她吃饭,墨镜后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仿佛这个画面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苏苏。”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楚玉苏抬头,用眼神询问。
黑瞎子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一点粥渍,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你愿不愿意和齐哥哥一起去北京生活啊?”
黑瞎子拿楚玉苏当十六岁的小女孩哄。
楚玉苏的手顿了顿。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我在那里有房子,安保系统更完善,四合院,带个小花园,你会喜欢的。”
他的掌心很温暖,但楚玉苏感觉到他手心有一层薄茧。
那是长期持械训练留下的痕迹,黑瞎子这些年肯定过得很辛苦。
黑瞎子继续说,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你跟我去北京,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楚玉苏看着他。
话到嘴边没敢问出来。
黑瞎子怎么又戴眼镜了,他的眼睛是在什么时间段,因为什么事情出问题的呢?
他是重生到哪个时间段了呢?
他在这个世界上等了自己多久呢?
怎么这么笨,都重来一次了,还是伤了眼睛?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楚玉苏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湖水:“真好。”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楚玉苏粉白的脸颊红了一些。
黑瞎子更红。
阳光洒满房间,小米粥的热气袅袅升起,楚旺财在门外轻声呜咽。
楚旺财:我不想吃狗粮,我想吃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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