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斗灯
在北京被解雨臣精心安排的温柔乡里浸润了半个月。
楚玉苏心底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松弛。
繁华看遍，美食尝尽，解雨臣的陪伴无微不至、妙趣横生。
可她总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半空，无处着落。
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无聊感，在精致的四合院里悄然滋生。
“无聊了？” 解雨臣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这天傍晚，他状似随意地提议，“新月饭店今晚有个拍卖会，听说有几件不错的东西，要不要去看看？就当散散心。”
新月饭店。
她点了点头，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好。
解雨臣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今晚新月饭店的拍卖非比寻常，不仅珍品云集。
更是九门新旧势力，各路人物汇聚的场合。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舞台。
两人到达新月饭店时，华灯初上，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夜色中透着神秘与威严。
门口车马盈门，衣着光鲜的男女络绎不绝，低声交谈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矜持与打量。
解雨臣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容颜昳丽，气质卓然。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曲臂，示意楚玉苏挽住。
楚玉苏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只是与他并肩而行。
解雨臣也不强求，只是将距离保持在一个亲昵却又不过分的程度。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新月饭店那著名的汉白玉台阶时。
一辆风尘仆仆的出租车“嗤”地一声，急停在饭店门口。
车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简单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依旧带着病后苍白的年轻人，急匆匆地钻了出来。
是吴邪。
他显然也是刚到北京，就直奔新月饭店而来。
他是被霍仙姑以“样式雷图纸”为由请来的，出租车里，随后下来的是王胖子和张起灵。
吴邪和张起灵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撞见他日夜牵挂、遍寻不获的人。
“苏苏？！”
吴邪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住台阶上那抹清丽的身影，以及她身边那个碍眼至极、姿态亲密的解雨臣！
一瞬间，震惊、狂喜、疑惑、以及一股难以遏制的、混合着嫉妒与恐慌的怒火，轰然冲上他的头顶，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这些天在巴乃，靠着伙计们漏洞百出的谎话和对楚玉苏安危的担忧勉强支撑，配合二叔演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身体未愈便偷跑回巴乃，得知“真相”后更是心灰意冷却又不得不留下。
他无数次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无数次在梦里惊醒。
可现在，她就在这里。
在北京，在新月饭店门口，衣着光鲜，气色甚至比他记忆中还要好些，而她身边站着的，是解雨臣！
那个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解雨臣！
楚玉苏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她看到吴邪苍白消瘦的脸颊，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心头莫名一揪。
解雨臣的反应比楚玉苏更快。
在吴邪喊出那声“苏苏”的瞬间，他原本温和含笑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
上前半步，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将楚玉苏半挡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直刺向台阶下的吴邪。
“吴邪，好久不见。” 解雨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宣示主权般的冷冽，“看来你在巴乃恢复得不错。”
吴邪根本没理会他的寒暄，他的目光只锁定楚玉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苏苏，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
他想说，我找你找得好苦，想说，我很担心你。
可话到嘴边，看到解雨臣那副守护者的姿态，全都化成了更深的刺痛和愤怒。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解雨臣截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苏苏是我的爱人，我会和苏苏领证结婚。”
“结婚”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像两枚钉子，狠狠敲进吴邪的耳膜和心里。
楚玉苏也愣住，这话解雨臣以前从没说过。
吴邪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玉苏，想从她脸上找到否认或抗拒的痕迹。
可楚玉苏只是微微蹙着眉，她这片刻的沉默，在吴邪眼中，几乎等同于默认！
“解雨臣！” 吴邪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一步跨上台阶，与解雨臣几乎面对面，眼神凶狠，“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凭什么……”
“凭什么？” 解雨臣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毫无温度。
“就凭我能护得住她，就凭我能给她安稳，就凭我不会让她一次次陷入险境，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等待！吴邪，守不住的宝贝，就该拱手相让，这是规矩。”
“你放屁！” 吴邪气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苏苏不是物品！她……”
“她是什么，不由你说了算。” 解雨臣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
“今晚新月饭店的拍卖，我会让她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实力和诚意，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吴邪风尘仆仆、略显寒酸的样子，未尽之言，充满轻蔑。
就在这时，新月饭店内部似乎因为他们的对峙而有所骚动，隐约有管事模样的人朝门口张望。
解雨臣不再看吴邪，转而微微低头，对楚玉苏温声道：“我们进去吧，拍卖快开始了。” 那变脸的速度和截然不同的温柔态度，更是刺痛了吴邪。
楚玉苏不想被人看热闹。
她意识到了解雨臣的意图。
他根本不怕这件事闹大，闹得越人尽皆知，对解雨臣只会更有利。
他可是早就高调宣布他在追求楚玉苏了。
一切扯开，难看的只会是吴邪。
所以楚玉苏跟着解雨臣先走了。
剩下的事，随后换了合适的时间再讲。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怒火和不甘！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拍卖场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当解雨臣携楚玉苏在一个视野极佳，彰显身份的包厢落座时。
吴邪也咬着牙，在霍仙姑略显诧异的眼神中，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如同烙铁般，死死钉在斜前方那个包厢里解雨臣和楚玉苏的身上。
解雨臣偶尔会低声向楚玉苏介绍拍品的来历和价值，姿态闲适优雅。
解雨臣点了天灯，包场。
为了买点小玩意儿哄吴大小姐开心。
最近十几年来新月饭店唯二的点天灯，都是解雨臣为了楚玉苏弄得。
解雨臣喜提京圈最大恋爱脑的称号。
楚玉苏看到了拍品里的鬼玺。
解雨臣看楚玉苏要，不肯让楚玉苏自己出钱。
非得包场。
对面吴邪也看到了，又看到解雨臣点天灯，索性也点了一盏，双方斗灯。
解家当家人解雨臣，和吴家小太爷吴邪斗灯？
围观群众，兴奋不已。
“怎么回事？解当家的和吴小太爷怎么杠上了？”
“听说解当家的在追求吴家那位大小姐啊，怎么还跟未来大舅哥斗起灯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道上另一个说法，吴老狗生前，是把那大小姐当童养媳养的，是留给吴邪的！
现在老头子不在了，年轻人长大了，心思哪还由得老一辈乱点？
我看啊，是吴大小姐自己相中解当家的了，吴小太爷这是到手的媳妇儿飞了，能不急吗？这不就斗上了！”
“啧啧，原来是这样！难怪解当家的这么高调，这是要在美人面前展示财力，争夺‘配偶权’啊！”
“吴小太爷也是血气方刚，不甘心啊……这一下不把吴家家底输进去！”
“有好戏看咯！”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拍卖场内蔓延。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地飘进了当事人的耳中。
解雨臣面色不变，甚至眼底隐有得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高调展示财力，宣告主权，将他和楚玉苏的关系置于众目睽睽之下，用舆论和场面，进一步将吴邪逼入墙角。
追求配偶，自然要展示魅力与实力，斗灯，不过是他计划中早已预备好的一环。
而吴邪，听着那些不堪的议论，看着解雨臣志在必得的侧脸，以及楚玉苏那看不清神色的侧影，只觉得心口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
王胖子劝他稍安勿躁没劝住。
只好把他怀里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吴邪:“我的全部家底一千万，你先用着。”
吴邪摇摇头冷笑一声:“没事，今天的花费挂我二叔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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