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城里人
魏武正拖着石碾子来回走了两趟，额头连汗都没见几滴。
围观的牧民渐渐散了。
他刚把铁链解下来，准备把石碾子收回空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声音又急又脆，在午后的草原上格外显眼。
其其格最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姐夫，小眼镜来了。”
魏武抬头。
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一个瘦瘦的青年跳下车。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怀里还夹着个布包。
“武哥！”
小眼镜一进院子，看到魏武在练功，脸上露出笑容。
他也是有点羡慕。
魏武把袖子往下一撸，笑着迎上去：“你这自行车是谁的，咋没见过？”
小眼镜嘿嘿一笑。
“我对象张娟的，今天不是过来知青点看我吗，她跟牧民们一起从公社过来的，顺便骑了过来。”
武蒙村附近修了路。
现在村民们基本上出行也方便。
知青们也不可能一个个都买马，所以买自行车的还是不少的。
“进来吧，喝杯奶茶，吃过午饭没？”
魏武笑着问。
小眼镜摆手，“已经吃过了。”
他已经吃了，魏武也没客气，两人聊了一会，魏武把家里的抽水机还有发电机都更换了一下。
做完这些，下午开车带着小眼镜还有其其格以及蛋儿她们进城去火车站接人。
中途顺路去了知青点。
把白灵也接上，这妮子这几天来，在知青点这边待久了也是无聊。
卡车启动，魏武坐在驾驶位，小眼镜挤在副驾，其其格抱着蛋儿坐在后斗，白灵裹着围巾，靠着车厢边，一路看风景。
车一上路，蛋儿就兴奋了。
“阿爸，车车跑啦！”
他拍着车板，小短腿晃个不停。
其其格赶紧把他抱稳：“别乱动，一会掉下去，看你哭不哭。”
蛋儿根本不怕，咯咯笑得开心，反倒把白灵也逗乐了。
“这孩子胆子真不小。”白灵笑道，“跟你爹一个样。”
魏武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卡车刚出武蒙村没多远，路边忽然窜出来一群羊。
“哎哎哎—”
小眼镜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车门。
魏武脚下一踩刹车，车稳稳停住。
羊群慢悠悠地横穿公路，领头的老羊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一副“你们急啥”的表情。
赶羊的是个半大孩子，脸冻得通红，手里挥着鞭子。
“魏武叔，不好意思啊！”
那孩子认出了人，赶紧道歉。
“没事。”魏武摆摆手，“慢点赶，路滑。”
等羊群过去，卡车重新启动。
卡车重新启动，慢慢往前开。
白灵却还回头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羊群，目光在那半大孩子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魏武。”
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个放羊的小孩，是谁家的？看着年纪不大，倒挺能干的。”
“那孩子叫桑杰。”古丽娜开口。
“他是牧民扎布家的老大。”
小眼镜在副驾上接话：“就是前几年冬天，老婆没了的那个？”
古丽娜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魏武接过话，开口道：“桑杰他妈是生病走的，走得急，那年桑杰才八岁。”
“后来他爹一个人撑了两年，家里实在没人照应，就又娶了个。”
“后妈？”白灵低声问。
魏武点头。
“邻村嫁过来的，能干活，心不算坏，也谈不上好。”
其其格抱紧了蛋儿，补了一句：“主要是不亲。”
白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魏武继续道：“桑杰下面还有个妹妹，叫娜仁，比蛋儿大两岁，今年刚满四岁。”
“平时放羊，打水，拾牛粪，都是桑杰这孩子带着妹妹一起干。”
“后妈管自家生的，轮到他们兄妹俩，就是‘饿不死就行’。”
白灵听得心里一紧。
“那孩子刚才看着还挺精神的。”
“精神是精神。”其其格摇头，“草原上的孩子，不精神不行。”
“你要是不顶事，羊跑了，冻着了，饿着了，都没人替你扛。”
“可惜。”她叹了口气，“就是命苦了点。”
对于桑杰这孩子，魏武印象还不错。
秋收的时候，这孩子没少来家里帮忙一起收割小麦，虽然年纪小，干活却很努力。
知青点的知青还有魏武对桑杰这孩子还是蛮喜欢的。
不过这种事情在大草原其实很常见。
几人见怪不怪了，又聊了一会。
城里的影子渐渐近了，远远就能看到火车站那根高高的烟囱。
人也明显多了起来。
自行车，马车，拖拉机混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给了介绍信，进了城。
魏武开着卡车，带几人直接来到火车站。
为了方便雷小军几人认出自己，魏武做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兴旺大队。
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半小时。
闲着没事。
魏武在车上等了一会，白灵跟其其格两人闲着无聊，下了车在附近等待。
白灵她们下了车。
火车站外头人来人往，比公社那边热闹得多，叫卖声，喇叭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带着煤烟味和油香。
白灵本就长得白净，今天又裹着围巾，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其其格身材高挑，眉眼英气，一看就稳重耐看的草原女人。
两人往那一站，就像一幅画。
不少路过的人，目光都忍不住往这边瞟。
“城里人真多。”其其格低声感叹，“比公社集市热闹多了。”
很快她就被路边一个卖布头的小摊吸引住了。
“白灵姐，快看，那布花样真好看看。”
白灵凑过去看了看，笑着说：“这颜色耐脏，给蛋儿做件小褂子正合适。”
两人正低头挑布，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太友善的声音。
“哟，哪儿来的？”
白灵抬头。
只见旁边站着三个女人，都是城里打扮，穿着呢子大衣，头发烫得卷卷的，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
其中一个女人上下打量了白灵几眼，眼神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你们是乡下来的吧？站这儿半天了，不买就别挡着人家做生意。”
白灵一愣，还没开口，其其格先不乐意了。
“我们挡你什么了？摊子这么大，站哪儿是你说了算？”
那女人眉头一挑，冷笑一声：“说话还挺冲。”
她目光在白灵脸上多停了一下，语气阴阳怪气：“怪不得，长得好看，说话也有底气。”
这话一出口，味道就不对了。
其其格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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