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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漫天蔓延的彩霞


“上回讲到上善若水。”

他声音平缓,“今日接着讲。”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灰白雾气深处正在交融的两界本源猛然一震,翻涌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规则涟漪。

涟漪从方云逸身前向外扩散开,所过之处,灰白雾气中的排斥力自行朝两侧退开。

退开的方式柔缓,并非被强行撕碎,更像是两排原本挤在一处的雾气、认出来人的气息,各自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雾气深处两界本源在涟漪触及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跟着那道涟漪的韵律缓缓旋转起来,像是在应和某种古老的节拍。

方云逸的声音没有断,“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十二个字落下,灰白雾气深处正在交融的两界本源猛然一震,翻涌出的规则涟漪不再是先前那种细微波纹,而是层层叠叠、如海潮般的大浪。

浪头从方云逸身前三丈处朝四面八方推去,所过之处,雾气中的规则碎片自行排列成行,像无数条被理顺的乱麻各自归位。

天穹之上,彩霞再起。

只是这一次彩霞比上一次来得更快、更猛,几乎是方云逸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灰白交界地带上空便铺开一层淡红色霞光。

霞光从东方天穹尽头涌出,像是有人拿着一把蘸饱颜料的巨笔,在灰白天幕上横着抹出来一道。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霞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铺展,不到十息之间,便已横跨方圆十数里。

霞光深处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枚都散发着一种新生的道韵。

那些符文不像任何已知的道则体系,更像是天地本身在被什么力量触动后、自行新生而出的印记。

还有这一次的霞光,并没有满足于在灰白交界地带上空铺展。

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东边,霞光越过圣教山门,朝中域腹地延伸。西边,霞光越过遗迹山脉残存的焦土,朝西域方向铺去。北边,霞光越过北境边缘的冻土带,朝更远处推进。南边,霞光越过圣渊外围的废墟,朝南域方向漫去。

速度极快,快到下面那些正在灰白雾气边缘修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顶的天穹已经被彩霞染成斑斓的颜色。

中域腹地,苍玄宗残存的偏殿里。

柳青崖正站在殿门口,忽然他抬头,看到的是满天穹铺展开的彩霞。他整个人僵在殿门口,仰着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柳师兄,怎么了?”偏殿里几个年轻弟子跑出来,顺着柳青崖的目光往天上看,然后一个个也都僵住。

彩霞已经是横贯天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将整片中域上空都染成一片斑斓。

霞光深处流转的符文每一枚都散发着新生韵律,照射到大地时,那些干涸元脉、枯萎灵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偏殿外的那几株老树,树皮裂开的缝隙里,竟有细碎的绿芽在往外冒。

柳青崖忽然感觉体内那卡不知道多少年的宗师巅峰瓶颈,像是一块被温水泡了许久的硬糖,正在从边缘一点一点地化开。

“这……这……”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那些练剑磨出来的老茧在微微发亮,掌纹里有一缕极淡的彩色光丝在游走。

旁边那个年轻弟子比他反应更快,“噗通”一声直接坐在地上,浑身元气鼓荡,气海里气旋急速旋转,然后“轰”地一声闷响,那弟子周身元气炸开,气息暴涨。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那年轻弟子睁开眼,满脸难以置信。

柳青崖来不及看他,因为他自己瓶颈也裂开。从宗师巅峰往武尊门槛上撞的那道铁壁,在彩霞浸润下变成纸壁,一捅就破。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周身剑意翻涌,苍玄宗的剑道根基在经脉中奔涌如潮。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道卡住他近十几年的武尊门槛,碎裂。

柳青崖睁开眼时,眼眶发酸。他从地上站起来,朝灰白交界地带方向深深一揖。

万宝阁周老供奉彩霞铺下来的时候,他正低头拨弄算盘上仅剩的几颗珠子,琢磨着今天该去哪个废墟里翻点能用的东西。

然后他感觉头顶暖融融的,像是有人把三春的太阳摘下来搁在他天灵盖上。

周老供奉抬头。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散在地上,骨碌碌滚进石缝里,他都没去捡。

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天穹上铺开的彩霞,看着霞光深处流转的新生符文,看着那些霞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体内那道卡数百年的武尊中期瓶颈,像是春天冰面上第一道裂痕般,缓缓裂开。

“这……这是圣教那位教主弄出来的?”

周老供奉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他讲道……都讲到天上去了?”

旁边的几个弟子已经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周老供奉愣住两息,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眼催动功法。

彩霞沐浴之下,他体内的经脉好像是被一层温润的彩色光丝给裹住,一点一点地疏通、拓宽、加固。

黄泉殿阴九,当彩霞落在他身上时,他先是感觉浑身阴气被彩霞一冲,散去大半。

然后……他体内那道卡在武尊门槛上的瓶颈,在彩霞浸润下松动、开裂。

阴九睁开眼,老眼中有精光闪过。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黄泉殿的功法。

九幽府苏瑶、万剑山断崖……这些原本在圣教山门外官道旁蹲着、拿不准要不要进去的中域残存势力,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坐在地上,沐浴在彩霞中运转功法。

不只是中域。

东域,那些还没来得及动身前往中域的散修……当彩霞从头顶铺过来时,感受到什么的十几个散修、同时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散修坐地,浑身元气鼓荡,体内卡住半辈子的宗师瓶颈,在彩霞浸润下直接裂开。他突破时周身元气炸开,把旁边两个没坐稳的散修掀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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