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皇城（097）
叶倾城没有废话，手掌翻转，那枚任务令牌出现在掌心，一阵奇异的波动荡开。
他们身侧，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告示栏，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五人迈步，走到告示栏前。金光流转，一行行文字在告示栏那斑驳的木纹上浮现。
【天水之患】
【发布者：圣龙皇朝】
【任务描述：皇城（097），天水河近日水族躁动，严重影响周边灵田灌溉与渔民生计。经查，系天水银鳞鱼王受未知气息侵蚀，性情大变所致。】
【任务要求：前往天水河，击杀天水银鳞鱼王，带回其妖丹，整治水患。】
【当前状态：待接取。】
没有任何繁琐的流程，这告示栏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叶倾城手指按在了“接取”二字之上。
【系统提示：是否进入任务区域——皇城】
“是。”
叶倾城声音落下。
金光骤然爆发，瞬间将五人笼罩，如同穿过水膜般感觉扫过全身。
紧接着，那原本寂静的世界，沸腾了。
“卖包子嘞！热腾腾的驴肉包子！是马肉，我死**”
“上好的战士长枪，神工坊学徒练手之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组队去碎石荒原刷石头人的来！缺个奶妈！”
喧嚣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如同海啸一般。
五人睁开眼，还是那个皇城门口，还是那个告示栏前，但眼前的一切，全变了。
原本空旷冷清的街道，此刻人头攒动。身穿布衣的百姓，身披铠甲的战士，还有那些奇装异服的NPC以及玩家，在街道上穿梭不息。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的商铺此刻大门洞开，旌旗招展。无数摊位沿着街边排开，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卖装备的，卖丹药的，甚至还有卖“皇宫秘闻”的。
李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掏了掏耳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
“刚才那是鬼城，这才是皇城吧？”
赵子航身影一闪，出现在一个摊位前，伸手摸了摸摊位上的一把匕首，然后又迅速退回阴影中。
“是真的。”赵子航低声道，“有触感，有属性，甚至那个摊主还瞪了我一眼。”
林易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喧嚣的人流，看向正北方。
那里，云雾缭绕。
天命神殿依旧矗立在云端，高高在上，俯瞰着这芸芸众生。
只是相比于之前的那个空间，这里的神殿似乎少了几分那种让人窒息的神圣感，多了几分融入尘世的真实。
“是这里了。”
林易收回目光，看着周围，“这才是圣龙皇朝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真实的样子。”
叶倾城看着手中的令牌，眉头微皱，“任务接了，但没有提示。”
她把令牌展示给众人看。
令牌上只有简单的任务描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一个自动寻路的箭头，或者地图上的光标指引。
“地图也是黑的。”
叶倾城点开系统地图，上面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是亮的，其余地方全是迷雾。
“天水河在哪？”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圣龙皇城太大了，本质就是一个国家。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去找一条河，还是比较麻烦。
“这就是难点之一吗？”
李默挠了挠头，“不给导航，让我们瞎找？”
“之前那个接引的老头说了，不许乱问，不许乱跑。”石浩提醒道，“这要是问错人了，会不会触发什么禁忌？”
林易摇了摇头。
“之前的规矩，应该是在那个‘空间’的规矩。”
林易看着周围那些为了几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小贩。
“在这里，充满了烟火气。”
叶倾城看向林易，“那我们下线去咨询龙局？情报部门肯定有圣龙皇朝的地图。”
这是一个稳妥的办法，毕竟华夏官方在《天命》里投入巨大，虽然圣龙皇朝排外，但基础地理信息应该还是有的。
林易正要开口，赵子航突然动了动，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不用那么麻烦。”
赵子航下巴微抬，“有人盯上我们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瞟。
那人见众人看过来，也不慌张，反而眼睛一亮，堆起那一套熟练至极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几位少侠，面生啊！”
中年男人跑到近前，先是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那小眼睛在五人身上乱转，最后落在最沉稳的林易身上。
“外乡来的吧？是来求学问道，还是来做买卖？”
林易看着这个主动送上门的NPC，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
“做任务。”林易言简意赅。
“懂！太懂了！”
中年男人一拍大腿，笑开了花，“这皇城里，每天像几位这样来做任务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凑近了两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小的名叫刘三，这皇城根下土生土长的人。”
“不是小的吹牛，这皇城哪家酒楼的酒最香，哪条巷子的寡……咳咳，哪个势力的门路最广，就没有我刘三不知道的。”
刘三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位爷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让小的给您带个路？”
“放心，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李默乐了，这NPC智能挺高啊，还会拉客。
“我们要去天水河。”叶倾城直接开口，手里捏着那枚令牌，“认识路吗？”
听到“天水河”三个字，刘三原本笑成菊花的脸，瞬间僵了。
他眼皮跳了跳，原本伸出来的手也缩了回去。
“天水河？”
刘三的眼神有些闪烁，“几位爷，怎么想起来去那个鬼地方？”
“怎么？去不得？”林易反问。
“倒也不是去不得。”
刘三叹了口气，又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若是半个月前，您几位要去，我刘三二话不说，还得给您推荐几家那河边的鱼鲜馆子，那里的‘银鳞鱼脍’可是一绝。”
“但这阵子……”
刘三摇了摇头，“那里邪乎得很。”
“怎么个邪乎法？”赵子航冷声问道。
刘三似乎是被赵子航身上的冷气激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那副精明的模样。
“这个嘛……”
他又搓了搓手指，“这可是拿命换来的情报……”
叶倾城没废话，手腕一翻，一枚金币弹了出去。
“叮。”
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金线。
刘三眼睛一亮，敏捷地一把抓住，脸上立马又堆满了笑容。
“好嘞！这位小姐爽快！”
他把金币往怀里一揣，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这天水河啊，那可是有大来历的。”
“传说当年神霄龙王陛下，还是幼龙的时候，曾在那河里嬉戏过，洗去了一身的尘埃。”
“那河水沾了龙气，便有了灵性。”
“河里的鱼虾，也都跟着开了灵智，肉质鲜美不说，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增长修为。”
“本来是块风水宝地。”
刘三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就在半个月前，不知从哪飘来了一股怪气。”
“那河水一夜之间变得浑浊不堪，原本温顺的银鳞鱼，一个个变得凶残无比，见人就咬。”
“甚至还有人看到，那河里长出了满嘴獠牙的怪物，拖着牛羊往水里拽。”
“现在那边的渔民早就跑光了，官府虽然贴了榜，但也一直没见个响动。”
刘三看着五人，劝道：“几位爷，听小的一句劝。那地方现在凶险得很，那怪物等级高得吓人，连巡逻的卫队都不爱往那边凑。你们这身子骨虽然看着结实，但要是真碰上那成群结队的怪鱼……”
“我们接的就是这个榜。”
叶倾城打断了他的絮叨，晃了晃手中的任务令。
“带路吧。”
刘三一愣，看着叶倾城手里那块令牌，知道这几位是铁了心要去送死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几位爷，不是我不肯带。”
“实在是那地方太危险，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河边的大路上，再往里，我是万万不敢去的。”
“而且……”
刘三伸出两根手指，“得加钱。带路费另算。”
“两倍。”
李默瞪大了眼睛，“还加价？”
刘三也不恼，“这位爷，话不能这么说。”
“我带你们去，那是冒着风险的。万一那鱼怪爬上岸，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
“您几位都是干大事的人，还在乎这点小钱？”
叶倾城懒得跟他废话，又是两枚金币扔了过去。
“带路。”
“好嘞！”
刘三接住金币，眉开眼笑，“您几位这边请！咱抄近道！”
有了钱，刘三的腿脚瞬间利索了。他领着五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五人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惕。
林易走在中间，看着前方带路的刘三，若有所思。
“刘三。”
林易突然开口。
“哎！爷您吩咐。”刘三头也不回地应道。
“你们平时就这么等着外乡人来问路过活？”
林易的问题像是在闲聊，刘三脚下不停，嘿嘿一笑。
“哪能啊。”
“这问路的买卖，那是看天吃饭。运气好能碰上您几位这样的豪客，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也不开张。”
“平时嘛，还得干点别的营生。”
“有的去城外倒腾点兽皮药草，有的去给大户人家帮闲，还有的去神工坊打打下手。”
“反正这皇城大得很，只要肯出力，总饿不着冻不死。”
刘三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再说了，咱们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这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路，又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神殿。
“这里是哪？是圣龙皇朝的皇城！是天地的中心！”
“咱们可是圣龙的子民，那是天生的上等人。”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别的种族，什么长翅膀的鸟人，长尾巴的兽人，还有那种全身铁疙瘩的怪人。”
“不管他们在外面多厉害，到了这儿，见到咱们，那都得客客气气的。”
“咱们能给他们带路，那是看得起他们。”
刘三昂着头，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默听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们这么高贵，天生高人一等，那你刚才还要死要活地跟我们多讨那两个金币？”
“高贵能当饭吃？”
刘三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李默。
“您这话说的就不通透了。”
“高贵是面子，金币是里子。”
“现在的女帝陛下高贵吧？那也得收税不是？”
“咱们身为皇朝子民，要在外人面前维持这份体面，那不得吃好穿好？”
“为了更好的生活，挣点钱，不寒碜。”
“再说了，赚你们外乡人的钱，那是本事。”
刘三这一套说得李默一愣一愣的，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词。
林易在旁边听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NPC，活得比很多玩家都明白。面子要，里子也要。
这就是圣龙皇朝底层的生存哲学吗？
五人跟着刘三七拐八绕，走了几个小时，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喧嚣声也被甩在了身后。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快到了。”
刘三放慢了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天水河的地界。”
还没等走进林子，众人就听到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不像是河水流淌的潺潺声，倒像是大海涨潮时的怒吼。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恶意。
林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的树木。那些树木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里似乎游动着细微的黑色丝线。
“就送到这儿吧。”
刘三站在林子边上，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再往前，就是那鱼怪的活动范围了。我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叶倾城点了点头，也没难为他。
“多谢带路了。”
五人准备进入林子，就在这时，林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正准备开溜的刘三。
“刘三。”
“哎，爷还有什么吩咐？”刘三停下脚步，满脸堆笑。
“这里……”
林易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的皇城。
“就是097区天水河吗？”
刘三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真实的茫然。
“啥？”
“什么097？”
刘三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天水河就是天水河啊。”
“爷您是不是记错地名了？这皇城只有东南西北四区，还有三十六坊，七十二司。”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带数字的地方啊。”
“咱们这儿的地名，那都是有讲究的，什么青龙坊、白虎街，哪来的什么097？”
刘三看着林易，就像是在看一个说了胡话的人。
林易盯着刘三的眼睛，刘三没有说谎。在这个土生土长的NPC眼里，这世界就是完整的，唯一的。
“原来如此。”
林易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没事了，你走吧。”
“得嘞！几位爷多保重！要是活着回来，还找我刘三，给你们打五折！”刘三吆喝一声，揣着金币，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着刘三消失的背影，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李默最先反应过来，“易哥，你的意思是……”
“之前任务写得清清楚楚，皇城第九十七区。”
林易转过身，看着那片传来轰鸣声的树林。
“这里的原住民不知道编号，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就是唯一的皇城。”
叶倾城也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也就是说，这个编号是皇城的编号，像这样的皇城，起码有九十六个？”
“甚至更多！”
林易的声音平静，“如果每一个区都是这样真实，都有这样一套完整的社会体系，都有这样无数的NPC在生活……”
“那这个圣龙皇朝的体量，到底有多大？”
其余四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说圣龙皇朝是天命里的最强势力没有之一，这就原住民数量比玩家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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