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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文学的根》(求月票)


第262章  《文学的根》(求月票)

    离开昆剧团的那日,算是周旭与何晴的初遇。他暗自思忖,往后若有演戏的机缘,大抵还能再见的。

    江南出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陈红是江西的,何赛飞、陶慧敏是浙江的,眼前的何晴,同样是浙地灵秀滋养出的姑娘。

    未来找老婆还得看江南啊!不过江西不行,彩礼一般人支付不起。

    这几日,茹志娟领著一众青年作家,一门心思扑在「寻根文学」的探讨上。众人也无旁的举动,只是将周旭先前抛出的三个观点,细细打磨,反复推敲,力求将内里的深意尽数挖掘出来。

    另一边,李陀与韩少功还在翘首以盼,等著周旭的新文章付梓面世。

    到了第三天,采风团一行人终于踏进了灵隐寺。

    寺里素来有「斩桃花」的说法,这话被众人念叨得多了,周旭竟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为了前途计,他觉得自己确实该好好斩一斩那些缠身的桃花劫。

    进了寺院,他便取香焚起,对著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他本不是个迷信的人,此刻求神拜佛,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

    王安忆见了,忍不住打趣:「你也信这些?」

    「算不上信,不过是来试试罢了。」周旭回了一句,转而好奇问道,「对了主姐,你结婚了吧?那你这是来拜什么?」

    王安忆的婚事,是周旭回武汉后数月才听闻的。那时两人相隔甚远,王安忆也就没特意邀他。

    他还是朝著茹志娟打听的「嗨,还能是什么?」王安忆笑得爽朗,「自然是斩断孽缘。我家那位,铁定是我的正缘呀。」

    「那倒是。」周旭深以为然。

    就这般,在周旭的带动下,一行人竟都跟著焚香叩拜了一番。

    午后,众人踱步到西湖边。

    谁能想到,八十年代的西湖,竟藏著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腐气。

    这本就是一汪浅水湖,「死水」的特质,让它成了污染物的「囚笼」  

    脏东西一旦汇入湖中,便难被稀释,更难排出,只能在湖底日复一日地堆积。

    再加上八十年代初,西湖的生态治理尚属薄弱,清淤、生态修复之类的举措更是寥寥

    无几。湖底淤泥里积攒的污秽持续释放,愈发加重了水质的恶化,那股子异味,便也愈发浓烈了。

    远远望去,西湖倒还有几分淡妆浓抹的韵致,可凑近了才发觉,这湖水底下,早已是一滩浑浊的臭泥。

    众人也不在意,径直登上游船,朝著湖心而去。

    湖中央浮著一座小岛,岛上藏著西湖一绝——正是那闻名遐迩的三潭映月。

    也就是一块钱的背景图来源。

    这几天采风完毕,周旭的文章也写了出来,简直是浑然天成,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写文学评论的天赋,看来是以前写文章骂人锻炼出来的。

    周旭把写好的稿子交给《上海文学》。

    最近武汉军区政治部的会格外密集,周旭心里犯著嘀咕,也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没先去文工团,反倒拐了个弯回了家。

    敲了敲门,门开了,门口站著的竟然是陶慧敏————

    周旭瞥见那张清丽的脸蛋,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哎?陶慧敏?你怎么在这儿!」

    陶慧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面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解释:「这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屋里就传来老母亲张秋天的声音:「还能有啥事儿!她在团里没个亲人照料,我就把她喊过来搭把手,顺便照看一下。」

    「哦————」周旭蔫了声,不敢反驳老妈。

    陶慧敏轻轻撩了撩鬓边的头发,垂著眉眼,一言不发。

    张秋天见状,又开口帮腔:「慧敏啊,这儿又不是部队,你怕啥?他在外面是你领导,回了家可不是,别被他那副神气劲儿唬著。」

    陶慧敏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姨。」

    周旭迈进屋,狠狠剜了张秋天一眼,拽著她往一旁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抱怨:「哎呀我说您老人家,这像话吗?陶慧敏一个姑娘家,待在我家里算怎么回事?万一被别人撞见了,我————我这脸往哪儿搁!」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秋天打断了:「你还有什么名声好爱惜的?人家小姑娘都没在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不著调的心思————哪有您这么办事的!」周旭瞪著老妈,对她这自作主张的做法又气又急,却又不敢说太重的话。

    「什么叫我这么办事?我这是为了你好!妈还想抱孙子呢。」

    周旭又气又无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好吧。

    周旭不可能把陶慧敏赶走,只好留著她在这里。

    「慧敏过来帮我搭把手。」

    陶慧敏点点头:「我来了!」

    周旭紧跟著进了厨房,陶慧敏正低头在水槽边洗菜。张秋天随后也跟进来,直接把他往水槽旁一推:「愣著干啥?过来搭把手,一起洗。」

    周旭依言凑到水盆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陶慧敏的手腕那只他送的手环,还好好地戴在上面。

    说实话,瞧见这一幕,周旭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触动,像被羽毛轻轻扫过似的。

    陶慧敏察觉到他的目光,手底下的动作顿了顿,连忙抬头解释,语气带著点局促:「我平时不戴的,就————就出门的时候才带。」

    「好嘞好嘞,」周旭被她这紧张的模样逗笑,放缓了语气,「在外面我也不是你领导,没必要这么拘谨。」

    陶慧敏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又低下头专心洗菜。

    「对了,」周旭一边撸起袖子帮忙择菜,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年回浙江老家的票买了吗?」

    「还没呢,」陶慧敏轻声应著,「我还没开始准备。」

    「那得早点上心,」周旭叮嘱道,「今年文工团这边没什么特殊节目和要求,想回去就早点筹备。要是抢不到火车票,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好的,谢谢————那您呢?」陶慧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真切的关切,「您过年回不回家?」

    「我?」周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家离文工团这么近,只要过年期间的节目安排妥当了,自然就能回家过年。不用操心我,先顾好你自己。回头我给你填份资料,帮你把探亲假办下来。」

    陶慧敏乖巧地点头应著,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前几天您送了我手环,后来我听人说您喜欢古董,就跟我爸妈说了这事儿。他们特意帮我找了一件青花瓷————我今天刚带过来的。」

    「青花瓷?」周旭眼睛微微一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等两人把菜洗好,周旭迫不及待地跟著陶慧敏进了屋,去看那件青花瓷。

    自打接触古玩以来,他多少也积累了些眼力。拿起瓷器端详了片刻,先看器型规整度,再辨釉色和年代痕迹,初步判断下来,品相和年代都没什么大问题。他抬眼问陶慧

    敏:「你爸妈怎么找到这么件好东西的?」

    陶慧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语气带著点自豪:「我们老家那边这类老物件不算少,不过能找到这种品质的,是因为我家有个叔叔在信托商店工作,帮著留意了才找到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周旭了然地点点头,指尖还在瓷瓶边缘轻轻摩挲著。

    厨房门口,张秋天把这一幕看得真切,见两人相处得平和又自然,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饭菜都端上了桌,张秋天才扬著嗓子喊:「旭儿,慧敏,吃饭了,吃饭了!」

    吃完饭,周旭带著陶慧敏返回了文工团。

    ——」

    半个月后《上海文学》也正式地发表了周旭的这篇文章。

    文章的名字叫做《文学的根》。

    这篇文章还是十分受到欢迎的,因为作者的缘故————毕竟这算是周旭第一次发表文学评论类型的文章。

    这篇文章里面还刊登了一张照片,是周旭在灵隐寺里面焚香的照片————这也对应了此次的主题,传统文化!

    毕竟佛教早早融入了本地几千年来的血脉,已经成为我国独树一帜的宗教了。

    在北师大。

    苏童就在这里就读,在苏童、莫言、余华三兄弟里面,苏童不仅是长得最帅的,学历也是最高的————当然,余华后面成为了北师大的研究生,他这个研究生是作协和北师大办的培训班,不正经。

    这几天,苏童这个文学小青年对于校园诗刊的事情也异常上心,一直关注著文学的事情。

    临近放假,苏童还在文学社里面帮忙。

    他紧跟著几个同学买了一份新杂志,正是《上海文学》,上面写的是《文学的根》,署名是周旭。

    范小天才走进文学社,说了一句:「苏童,你还不回宿舍啊!?」

    苏童说道:「我把这篇文章看完再说!」

    「《文学的根》?」范小天好奇问了一句。

    苏童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文学的根》!?」

    范小天一笑:「这还用说吗?这篇文章在最近几天可是有不小的热度!你看完了没

    有?」

    看了这篇文章好久,过了好一会儿苏童才说道:「看完了!?」

    「你觉得这篇文章是不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童问了一句。

    范小天继续说道:「这篇文章的主要问题就是他把以前的路子都给批了一遍,你看看,他文章里面说得,以前的路子都走歪了,什么我们要改正不良风气!这不是改良文学吗!?」

    这边的苏童愣了愣,他回复道:「其实我觉得周旭说得没有问题!?!」

    范小天摇摇头:「苏童你还是太年轻了,周旭这篇文章说要摆正风气,当时,我们白话文的小说其实是从五四就开始西化的,相反西化才是白话文小说的传统,像是他那么说的什么寻根啊!才是倒著走路,把以前改革的东西全部找回来了。」

    范小天说得是义愤填膺,额头隐隐泛著红。他攥著那页印著周旭文章的稿纸,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京圈文学圈子里浸出来的笃定:「你想想,五四那帮先生,撬了旧文学的棺材板,才给我们闯出这条西化的路子!现在周旭倒好,嚷嚷著要往回找根,这不是开倒车是什么?简直对不起老一辈的作家!!!」

    不过他倒不是讨厌周旭,这是京圈的文学都以五四为荣。各种五四文学社,他们觉得周旭这篇文章是对于他们权威的忤逆。

    就好像满遗不让别人说清朝的不好,毕竟那是他们以前当奴隶的年代。

    听到范小天如此说,苏童愣了一会,他觉得不能任由范小天如此胡说,便是反驳道:「你这么说是不对的,这些都是那群评论家的观点,反而我觉得周旭同志说得很对,我们文学现在已经遇到了阻碍,就应该朝著这个方向走。」

    「阻碍?什么阻碍?」范小天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是写不出东西的阻碍,还是不愿跟著西化脚步走的阻碍?苏童你摸著良心说,这些年我们读的好小说,哪本没有西方文学的影子?没有福楼拜,没有海明威,我们的白话文能有今天的模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横飞。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屋里的空气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点火星就能炸开来。

    范小天气得直喘粗气,指著苏童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你就是被周旭那套歪理给洗脑了!年轻,就是太年轻!」

    苏童也不退让,胸膛剧烈起伏著:「我不是被洗脑,我是看清了!你就是被京圈那套规矩捆住了手脚!不敢想,不敢闯!」

    两人对视著,眼里都冒著火星,刚才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幸好外面的同学跑进来得早,不让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苏童气不过,回去就开始哗啦啦写起来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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