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至少要有一个答案
浴室蒸腾的水汽还没散去，湿漉漉的发梢贴在林晚颈侧，带来一些凉意。
她裹紧浴袍，走出浴室，来到了响着门铃的玄关。
门禁的可视屏幕上，映出了陆谨言的脸。
那点刚被热水冲淡的疲惫瞬间被警惕取代。
她没按通话键，更没开门，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站在屏幕前，沉默地看着他。
屏幕的光映着她没有暖色的脸，眼底一片沉寂的戒备。
陆谨言笃定她在家。
刚刚从陆家老宅回到自己家后，他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家门。
可就这样算了吗？
不甘和疑惑攫住他的心神，让他做不到这一整夜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的睡觉。
至少，要有一个答案。
这想法一钻出来，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转身回到车上，直奔林晚的新住处。
在地下车库里，他在车位上看到了她那辆白色宾利。
他抬手，又按了一遍门铃。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玄关显得格外突兀。
等了几秒，门内依旧毫无回应。
“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在家里，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透过金属和电子线路传进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背脊僵硬，转身靠向了背后的墙壁上，什么回应都没给。
屏幕里，陆谨言的身影像一幅固执的画像，凝固在那里。
毫无回应的等待，没让他不耐烦。
他反而将声音放得更低、更缓，柔和得带着诱哄的意味：“晚晚，不要逃避，我们需要沟通，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和你聊聊，好吗？”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的心都荡了荡。
他不知道，门里面，像是电流感应，林晚的心也跟着荡了一下。
他态度越是柔软，她就越心烦意乱。
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气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愤怒的嘶吼将他斥退。
她猛地转过身，却在开口的刹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不能失控。
她疲惫地靠回墙上，睫毛颤了几下，闭上眼睛，将后脑也抵在墙面上。
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试着将胸腔里翻腾的浊气强行压下去。
门外，陆谨言等不到回应，高大的身躯也向后，轻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隔着一道墙，两人背对着背，无形的壁垒却比钢筋水泥更坚不可摧。
对讲机里传来他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微弱地证明着另一端的存在。
沉默在寂静的楼道里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许久，陆谨言自言自语般地说了起来：“我来这里，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也不是想说马场没说完的那些话。你突然离开，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切都还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哑了些，“我知道，每次我向前走一步，你就会想退十步，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向前走。至少告诉我，你后退的理由，好吗？别让我像个瞎子一样乱跑，连方向都找不准。”
门内的林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
她无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棚顶照明灯的光晕，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阴霾。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
他是害你和儿子分别的罪魁祸首，是亲手将“下毒”这把刀递到叶书澜手上的人。
他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怎么能忘记？
又过了许久，确认另一边无论如何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后，陆谨言终于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好吧，那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他刚要转身离开，抵达的电梯“叮”的一声响。
梯门应声而开，苏宸提着一个药用纸袋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谨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四肢都僵住了，转身的动作前不前不后地卡在那里。
他动用了身份，才让保安破例开门刷卡，一路将他送到林晚的楼层。
而苏宸，就这么顺畅自然地出现在这里。
他有哲理的门禁权限，是林晚给的……
这么晚了，他还来找她？
是来关心她肚子里那个属于他的孩子，还是……这里根本就是他们另筑的爱巢？
这些念头凝成钢针，一根根扎进陆谨言的神经里。
带着毁灭性占有欲的怒意席卷全身，让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意。
他连想都没想，身体就已经给出了本能的反应，下意识调整了方向，以一种绝对防御的姿态挡在了林晚的公寓门前。
仿佛，他是在守护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
他没说话，只有那道冰冷到能冻死人的眼神，死死钉在苏宸脸上。
苏宸脸上原本轻松柔和的表情，在看到陆谨言门神一样杵在林晚门口时，也骤然阴沉下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冷声问：“陆谨言？你来这里干什么？”
房门里，林晚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即使只在可视屏幕里，仅凭陆谨言那个紧绷的背影，她就能感知到他蓄势待发的状态。
不能让这两个男人在她家门口起冲突。
她转身拉开了门。
门开的声响让苏宸的注意力从陆谨言身上移开，落到了林晚身上。
他尽量把存在感强烈的陆谨言当成空气，恢复了只有面对林晚时才有的温柔，说：“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送点营养品过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透明的部分隐约可见是几瓶孕期专用的维生素和DHA补充剂。
林晚为了隐瞒胎儿实际比检查报告显示的日期多了一个月，一直私下拜托苏宸照顾她的孕期。
苏宸这些天在参加一个紧密的学术培训，今天刚结束就抽空过来，给她送急需的营养补充剂。
此刻，苏宸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担忧。
而陆谨言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林晚在抉择。
她不能再利用苏宸对她的关心来刺激或赶走陆谨言，这不仅会给苏宸带来更多麻烦，还可能引发一场无法预料的冲突。
她接过了苏宸手中的纸袋，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好，谢谢。东西我收到了，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和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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