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人的谎言
「几点回来？」
姜雾等到七点半，才犹犹豫豫的给傅砚州发微信。
她做过傅砚州的秘书，对他的工作习惯很清楚，如果他七点半还没从公司出来，大概率要后半夜才会离开。
这种人就是工作狂，把公司当成家。
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职位，睡眠时间都很难得到保障，资本主义剥削。
傅砚州没回。
姜雾拿手机插上数据线放到床边充电，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公司了，不清楚现在他的秘书有没有换新人。
岁岁跑进房间，扑到床边，小手抓住姜雾的手腕，“妈妈，陈果果回来了，神气的不得了。”
姜雾问，“她怎么啦？”
岁岁嫌弃的撇撇嘴，“出国了呗，去了德国旅行，我们全班同学只有三个没去，她还带回来了德国的巧克力，炫耀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岁岁透着鄙夷，“外国的屎都是香的。”
姜雾手递到唇边，“嘘！”
“岁岁你不要这么说，果果也蛮可怜的，爸爸消失找不到，妈妈又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你不喜欢她，也不要跟她吵架。”
她又不放心的嘱咐，“千万不要让果果知道她妈妈的事情，这是个秘密，我们所有人都要保守这个秘密，知道吗。”
岁岁抿着小嘴巴，她不高兴了。
陈果果在班级里多么喜欢搞小团体，喜欢霸凌，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是点点头，“我知道啦，我不会告诉她的。”
岁岁感觉大人的世界好天真啊，陈果果是小，不是蠢……
她肯定会知道妈妈不在的。
姜雾指腹揉了揉女儿的额角，不让她的小眉毛皱着，“她可能会知道，但是也不要从我们嘴里说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岁岁懂事妥协，“好吧，我知道了，我一个字都会跟她说。”
“爸爸呢？他怎么还不回家，已经很晚了。”岁岁问。
“想爸爸了？”
岁岁摇头，“不是我想，是陈果果想了吧，进门就要找舅舅，说给舅舅买了礼物带回来。”
姜雾猜，“果果是父爱缺失，想用另一个人去弥补吧，你也不要在意，你爸爸也是陈果果的舅舅，有血缘关系，舅舅疼外甥，应该的。”
岁岁小声嘟囔，“好吧，我让让她就是了。”
姜雾圈岁岁进怀里，“等你奶奶心情好点了，我们还是想办法住出去，在这里生活还是不太方便。”
可是岁岁却摇头，她侧过身子搂着姜雾的脖子撒娇，“可是我想住在这里，我想有个家，家里热热闹闹的，想爸爸妈妈在一起。”
姜雾涩口无言，她好像更多是在考虑自己的感受。
岁岁竟然喜欢住在这里。
……
傅砚州很晚才到家。
陈果果看到舅舅很热情的扑上去，对舅舅说：“我带回来了德国的巧克力，最大块的留给舅舅。”
傅砚州轻轻揉了揉果果柔软的发顶，语气很温柔，“果果玩的开心吗？”
“开心呀。”
傅夫人强忍着眼泪没流出来，心疼这孩子。
她的女儿好狠心，明明再等等就有救了，还是那么着急的走了。
“我还给妈妈留了一块。”陈果果问外婆，“我明天可以带给妈妈么？”
傅夫人红着眼眶，嘴唇哆嗦，想说的话就跟堵在喉咙里一样，发不出声音。
傅砚州眼神示意母亲，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你妈妈去国外治病了。”傅夫人艰难的开口。
陈果果皱眉，“去哪个国家？”
傅夫人抬眸寻求儿子帮助，想让他帮着撒谎。
“美国。”
陈果果失落的垂下眼，她知道妈妈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生病死掉了。。
妈妈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怎么可能去美国呢，美国那么远，不是救护车就能到的。
大人都在骗她，不想让她知道。
“那我等妈妈回来再给她。”
陈果果强挤出笑脸，她也不想去戳穿。
妈妈告诉过她，如果妈妈走了以后，一定要讨好外婆跟舅舅。
有他们在，她永远能当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傅家人会疼爱她一辈子。
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所以他们把对妈妈的爱会转加到她的身上。
岁岁坐在沙发上低头拧着魔方，头也不抬。
爸爸在抱着陈果果。
陈果果就跟没腿一样，只要看到舅舅就要抱抱。
“岁岁，你爸爸回来了，你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傅夫人挑理。
孙女被她妈妈带出一身臭毛病，没礼貌，对谁都不亲。
岁岁放下恢复好的魔方，终于抬起头看着爸爸。
“爸爸晚上好。”她懒洋洋的打着招呼。
姜雾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摇摇头，让岁岁别闹小脾气。
岁岁反思了几秒，答应过妈妈不能跟陈果果吵架。
她这才露出笑脸。
傅砚州要放下果果去抱女儿，怕小家伙觉得受冷落了不开心。
可是陈果果一直搂着他的脖颈，小嘴巴说个不停，说着自己去研学的事情，
姜雾站起身，岁岁也跟着她起来。
母女俩牵着手，“我带岁岁回房间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岁岁：“爸爸，奶奶，晚安。”
这是沈华阿姨教给她的，打招呼要打全。
陈果果头趴在舅舅的肩头，清亮的眸子藏着被偏爱的挑衅。
好像在炫耀，她是家里团宠，有她在别人都不可以。
岁岁偏过小脸不去看她。
姜雾心口揪了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陈果果可怜小朋友这时候需要长辈的观爱很正常。
她算是陈果果的舅妈了，岁岁陈果果进门看到她，连叫都没叫一声。
岁岁从爸爸妈妈的卧室出来，要回自己房间，路过了陈果果的房间。
她的房间门开着，烂橘子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
岁岁挪动脚尖靠近，看到陈果果躺在床上，她的爸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交叠，宽大的手掌上撑着一本英文绘本。
岁岁小眉头皱紧，爸爸是在给陈果果讲睡前故事。
爸爸说过，只给她讲过睡前故事的，讲过一次，是西游记的三打白骨精。
岁岁沉下小脸，低头揉揉额角，答应过妈妈，要让让陈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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