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阳谋，关于人性的算计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巫山郡的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到两人衣着不凡，倒也没有过多盘查，只是例行询问几句，便放他们入城。
走进城内，黄石并没有急着去找地方落脚，而是带着宋天养，在城中四处闲逛起来。
宋天养心中焦急，很是不解，“我们不去找个地方商议大事，在这里瞎逛什么？”
黄石不以为意，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来往的行人。
“寨主，欲成大事，必先知己知彼。我们得先了解一下，这巫山郡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宋天养虽然不耐烦，但也知道黄石说得有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跟在黄石身后。
黄石走走停停，时而驻足与路边的小贩攀谈几句，时而走进茶馆酒肆，听听里面的说书先生和茶客们都在聊些什么。
他发现，城中的百姓，脸上大多带着一种麻木和愁苦。
谈论起如今的郡守司马囧，更是怨声载道，言语间充满了不满与愤恨。
“听说了吗？郡守大人又加税了！说是为了防备北海郡的林牧之，要扩充军备！”
“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个月都加第三次税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小声点，想被抓进大牢吗？我听说隔壁王二麻子，就因为在家里抱怨几句，被巡城的兵丁听到，当晚人就被抓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黄石将这些议论，一字不差地听在耳中，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又带着宋天养，走到一处施粥的粥棚前。
只见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伸着破碗，满眼期盼地等待着。
而锅里所谓的粥，清得能照出人影，里面零星飘着几粒米。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胖子，正不耐烦地给流民打着粥，嘴里还骂骂咧咧。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群没用的废物，要不是我们老爷心善，你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不小心撞了胖子一下，手中的破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胖子顿时勃然大怒，抬腿一脚就将那小女孩踹翻在地，“不长眼的东西！弄脏了老子的鞋，你赔得起吗？”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哇哇大哭。
周围的流民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闪过怒火，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宋天养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虽然心狠手辣，但终究是草莽出身，对这些底层百姓，还存着几分同情。
就在宋天养准备上前的时候，黄石却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两人默默离开粥棚，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宋天养终于忍不住，“巫山郡的司马囧，简直不是个东西！如此对待百姓，迟早要遭报应！”
黄石闻言，却是抚须朗笑道：“哈哈哈，寨主此言差矣。司马囧越是如此，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是有利！”
宋天养不明其意，疑惑的道：“此话怎讲？”
黄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胸有成竹的道：“寨主，我已有主意了！”
宋天养好奇道：“什么办法？”
只是在城里面逛了一圈，黄石怎么就想到办法？
宋天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黄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轻摇羽扇，“你可知林牧之和白山、司马囧这些人相比，最大的区别在哪嘛？”
宋天养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大夏的官员都一个鸟样，没什么不同。
林牧之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林牧之杀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黄石含笑道：“林牧之把百姓当人，而这些人，不把百姓当人！”
随后黄石就开始给宋天养说一些林牧之在幽州地盘里做的一些事情。
比如屯田，将那些无主的土地，全部分给愿意耕种的百姓，并且承诺头三年免除一切赋税。
比如大力兴修水利，安抚流民，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一口饭吃，一条活路。
比如在北海郡建立学堂，让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书可读。
黄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可知幽州境地的那些百姓，现在都是怎么称呼林牧之的吗？”
“他们叫他青天大老爷，叫他圣人！”
宋天养听完，依旧是满头雾水，没好气的道：“你和我说这些干嘛？这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黄石闻言，不由得笑道：“当然有关系。你觉得，若是巫山郡的这些百姓得知这一切，他们会怎么想？”
黄石的目光变得深邃，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要知道，他们原本也是幽州人。他们本来，也能享受到这些待遇的。”
宋天养听到这里，那双因仇恨而赤红的眼睛，猛然亮起。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不擅长这些阴谋算计。
黄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天养哪里还能不明白。
宋天养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快意与怨毒。
“我懂，他们定然会心生不满！到时候，白山那个蠢货，只会认为是林牧之在背后搞鬼，想要煽动民心，图谋他的巫山郡！”
黄石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便是阳谋，我们只是将事实说出去，林牧之做得越好，巫山郡的百姓就会越发怨恨司马囧和白山。”
“这股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必然会爆发。到时候，就算白山不想打，也得打了！”
有了办法后，接下来的一切就好操作。
黄石立刻安排手下那些机灵的弟兄，化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或是四处流窜的说书先生，将林牧之在幽州的种种善政，添油加醋地在巫山郡内大肆宣扬。
一时间，整个巫山郡，从茶馆酒肆到田间地头，到处都充斥着关于幽州和林牧之的传说。
“听说了吗？幽州那边，林州牧给老百姓分田地！是真正的分田地，不是租！”
“何止啊！我还听说，林州牧在北海郡办学堂，谁家的娃都能去念书，不收钱！”
“我的天！这林州牧，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这些消息，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巫山郡这潭死水之中，激起千层浪。
那些原本就已经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心中的那点麻木，瞬间被无尽的怨恨与不甘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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