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人困马乏，逼入绝境
拓跋硅伸出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声音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你们想，这支夏人军队为何而来？他们长途奔袭，不带辎重粮草，打的是以战养战的主意。他们的粮食，就是我们草原上的牛羊，就是我们各个部落的积累。”
“我们现在虽然没能留下他们，却也让他们见识到了我们蛮族团结起来的力量。他们现在必然不敢再轻易分兵，去劫掠那些小部落。”
“一支没有了粮草来源的孤军，就算再能打，又能撑多久？”
“我们只需要不断地袭扰他们，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不让他们有机会猎取牛羊，等到他们带的干粮吃完，这支军队，必定不战自溃！”
拓跋硅又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区域，那里正是黑水河的上游。
“斥候来报，夏军现在已经退往黑水河上游。”
“那里地势崎岖，到处都是山谷丘陵，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根本施展不开。那里，就是本王为他们选好的坟墓！”
听着拓跋硅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弥漫在众首领心头的绝望与恐惧，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所取代。
“原来如此！大王英明啊！”
“哈哈哈，还是大王想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妙计！真是妙计！只要断了他们的粮，困死他们！到时候，这三万夏狗，还不任由我们宰割？”
众首领一扫之前的颓丧，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夏人军队弹尽粮绝，跪地求饶的场景。
拓跋硅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传本王命令！所有部落，轮番出动精锐，给本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袭扰那支夏军！不求杀敌，只要让他们无法休息，无法进食！”
“同时，让黑水河上游附近的所有部落，立刻迁移！把所有的牛羊都带走，一根毛都不能留给夏狗！”
“是！”众首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拓跋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另外，让血煞勇士也跟着袭扰部队。告诉他们，一旦发现夏军有突围或者反扑的迹象，不用请示，立刻激活血煞之力，给本王用命把他们顶回去！”
“遵命！”
众首领领命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退出了王帐，去安排各自的任务。
……
池昭率领的大军，此刻已经退至黑水河的上游区域。
此地海拔甚高，地势崎岖，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山谷丘陵，不少山峰的阴影处，甚至还能看见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呼啸的北风如同刀子，卷着雪沫刮在士卒们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不少来自南方的破晓军新兵，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一个个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更糟糕的情况，是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坚持不到五天。
饥寒交迫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士卒的心头。
雪上加霜的是，蛮族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跟在他们后方袭扰。
这些蛮族骑兵并不与他们正面交战，只是远远地吊着，时不时放几轮冷箭，或者趁着夜色冲到营地外围大声叫骂，搅得大军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休息。
军队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下降。
中军大帐之内。
池昭、周猛、赵山三人围着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赵山看着帐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叹气道：“这些蛮族真是好手段，这是想活活把我们困死、饿死在这里。”
周猛听着外面蛮族骑兵嚣张的叫骂声，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这样下去就是慢性死亡！我们不如现在就杀向王帐，直接跟对面拼个你死我活！”
“不可。”
池昭看着炭火中跳动的火苗，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拓跋硅正希望我们这么做，我们现在士气低落，人困马乏，若是强攻防守严密的王帐，正中其下怀。”
大帐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池昭沉思良久，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对着帐外的亲兵沉声喝道：“来人，去把那个秃鹰给我找过来！”
很快，秃鹰便被带进了大帐，对着池昭恭敬地行个军礼，等待着池昭的命令。
池昭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这附近可有能绕过蛮族大军，返回南边的小路？”
秃鹰听到池昭的问话，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将军，此地我也没来过，并不了解。”
帐内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赵山和周猛的脸上，都难掩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秃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再度开口。
“不过将军，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传闻，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池昭的眼睛瞬间亮起，连忙追问道：“你说！不管真假，本将都记你一功！”
秃鹰整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传闻在黑水河上游的东南部，有一条极其隐秘的峡谷，当地的蛮族称其为一线天。”
“据说，只要能穿过那条峡谷，便可直接抵达黑水河的南部平原，绕开蛮族大军的封锁。”
这个消息，让帐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赵山听完，却皱起眉头，有些怀疑道：“这听起来有点不靠谱啊。只是个传闻，万一是假的，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周猛也觉得这事太过虚无缥缈，跟着附和。
池昭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决绝。
“不管了！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池昭站起身，目光在赵山和周猛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冰冷地道出了一个让两人都大惊失色的计划。
“我率五千军阵部队，即刻出发，去寻找那条一线天。若传闻为真，我便带兵从后方奇袭蛮族王帐！”
“你们两人，则率领剩下的主力部队，继续在此地与蛮族周旋，尽最大可能牵制住敌军主力！”
“什么？”
“这太危险了！”
饶是一贯莽撞的周猛，听到这个计划，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山更是直接站了出来，“万万不可，别说这一线天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算是真的，您只带五千人去，也太冒险了！”
“万一被蛮族发现，您……您可就危险了！”
赵山心中清楚，池昭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林牧之那边，他们根本没法交代。
池昭看着两人那焦急的模样，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坚定。
“这是命令！”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给我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拓跋硅以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只能在这里等死！为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池昭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如今的局势，已经没有给我们犹豫的时间。要么赌一把，要么就等着全军覆没！我选择赌！”
赵山和周猛看着池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对的话。
他们知道，池昭已经下定决心。
作为属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齐齐对着池昭，重重一抱拳，沉声应诺。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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