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战争本来就是无情的
当林牧之带着一众心腹将领登上巫山郡高大的城墙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正缓缓向着巫山郡的方向涌来。
那是由无数人马汇聚而成的钢铁洪流，旌旗如林，刀枪如麦，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隔着十几里地，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连天空都被那股气势压得低沉几分。
上百万人的军队，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就那样铺天盖地而来，光是行军时扬起的烟尘，就足以遮天蔽日。
那股视觉上的冲击力，就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丧失斗志。
“我的乖乖……”
周猛看着那片移动的黑色海洋，忍不住吞咽口唾沫，喃喃自语道，“这人也太多了点吧？”
赵山那张黝黑的脸庞，此刻也显得有些发白，他紧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池昭的脸色同样凝重无比，虽然早就预料到敌人势大，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恐怖的规模。
林牧之站在城头，任由冰冷的风吹拂着他的脸颊，深邃的眸子里，映照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洪流，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百万大军么？看来，白山和白定这次是下了血本。”
藩王联军并未直接发起进攻，而是在距离巫山郡十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无数帐篷拔地而起，很快便形成一座连绵十数里的巨大营盘，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巫山郡城。
片刻之后，敌方营寨中，奔出两匹快马。
马上之人，正是青州王白定与崇州王白山。
两人带着麾下数十名猛将，耀武扬威地来到城下，勒住马缰。
白山抬头看着城墙上那道年轻的身影，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城上的竖子听着！本王乃崇州王白山！你这乱臣贼子，倒行逆施，竟敢在巫山郡行分田之举，动摇国本，天理难容！”
白定也跟着策马上前，声音洪亮地嘲讽。
“林牧之！你不过一介军户出身的泥腿子，侥幸得了些军功，便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我等百万大军在此，你若识相，速速开城投降，本王或可看在同为白氏宗亲的份上，留你一个全尸！”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之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鄙夷。
城墙上，周猛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就要破口大骂，却被林牧之抬手制止。
林牧之看着城下那两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位王爷，别来无恙啊。定阳一别，本将对二位的风采，可是想念得紧。”
白山和白定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定阳盟军大营被袭，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牙尖嘴利！”白山冷哼一声，“林牧之，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林牧之闻言，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本将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投降二字。倒是两位王爷，若是现在退兵，本将或许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这巫山郡，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狂妄！”
“找死！”
白山和白定勃然大怒，他们没想到林牧之在百万大军面前，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两人也不再废话，拨转马头，冷哼一声，便退回了本阵。
很快，联军大营的战鼓声轰然擂响。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率先从大营中走出的，并非那些装备精良的藩王精锐，而是一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队伍。
那是由足足五万名民夫和囚犯组成的炮灰大军。
他们在后方督战队的刀枪逼迫下，哭喊着，哀嚎着，如同被驱赶的牲畜，朝着巫山郡的城墙发起了冲锋。
“这是……”
赵山看着那支混乱不堪的队伍，眉头紧紧皱起。
“消耗。”林牧之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池昭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是想用这些人的命，来消耗我们的箭矢和守城器械，顺便消磨我们的士气。”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却又非常有效的攻城手段。
城墙上，虎威军的士卒们看着下方那些哭喊着冲来的“敌人”，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
这些人，严格来说，都是大夏的百姓。
“明公，这……”赵山有些迟疑地看向林牧之。
林牧之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静。
“战场之上，没有百姓，只有敌人。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我们自己人的不负责。”
“传令下去，放箭！”
随着林牧之冰冷的命令下达，城墙上，负责指挥的将领猛地挥下令旗。
“放！”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城下的那片区域。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手无寸铁的民夫和囚犯，在密集的箭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他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甚至连城墙的边都摸不到，就在距离城墙数百步的地方，被箭雨射杀殆尽。
腥风吹过，将浓郁的血腥味带上城头，让不少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破晓军新兵，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联军大营中，白山和白定并肩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林牧之，倒也算个人物，心够狠。”白定淡淡的道，仿佛死的不是五万条人命，而是五万只蚂蚁。
白山冷笑一声：“心不狠，又怎能从一个小兵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惜，他今日必死无疑。”
白山转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官，毫不犹豫地再次下令。
“继续！本王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箭矢可以消耗！”
很快，又一支五万人的炮灰大军，被驱赶着，踏过同伴的尸体，朝着那座被鲜血浸染的城池，发起了死亡冲锋。
接连几波惨无人道的炮灰冲锋之后，城墙下已经铺满厚厚一层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暗红色。
巫山郡的城墙上，许多第一次上战场的破晓军新兵，脸色煞白，扶着墙垛不停地干呕，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适。
林牧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联军大营中，战鼓声再次变奏，变得更加急促、更加雄浑。
“咚咚咚！”
白山和白定终于动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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