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消息一出，报名去西域的人络绎不绝。
户部的告示贴出去不到三天，长安城的几个坊市之间就传开了——“西域分房分地分老婆！”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长安飞到洛阳，从洛阳飞到关中，从关中飞到河东。
那些在大唐没有房、没有地、这辈子大概率娶不到老婆的单身汉们，眼睛都红了。
他们拖家带口地没有家口，就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包袱，揣着几块干粮，就往户部指定的集合点涌去。
登记处的官员看着那些挤在门口的人，头都大了。
“不是，老丈，您多大了啊？”一个官员看着面前那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汉，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老丈！郎君我才五十八，还年轻。”老汉梗着脖子，嗓门比那官员还大。
“西域路途遥远，您别折腾了行不？”
“郎君我单身了五十八年了，好不容易定国公要给我分妻子，可以传宗接代了，你居然阻我？你是何居心？”老汉瞪着那个官员，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官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
“唉唉唉，那位老丈，您别凑热闹了行不？”另一个官员拦住了一个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头。
“您路都走不稳了，还有那功能吗？”
老头放下拐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快速的勾了勾，脸上的表情满是自信。
官员：……
“不是，去了是要生孩子的！手指不具备这功能啊！不是给你玩的！”
就这样，二十万单身狗很快凑齐了。
他们不叫苦，不叫累，分房分地分老婆，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队伍从长安出发，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走了将近两个月，终于抵达了西域。
九月，西域干燥得不行。
赵子义刚从大唐湿度最大的岭南待了一年多，转身就来了大唐最干燥的地方。
岭南的空气湿得能拧出水，西域的风干得能把人吹成肉干，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撕裂了，被折磨的不行。
要么湿得发霉，要么干得起皮，水平衡像是被彻底破坏了。
夏收已经完成，迁徙开始。
但迁徙并不顺利。那些胡人听说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反应比赵子义预想的还要激烈。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几十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走？
来的官员七成是世家出身，他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唐百姓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些胡人？
在他们眼里，胡人是跟奴隶挂在一起的。
他们的处理方式很直接：不走是吧？那就赶。
不走就拆帐篷。不走就没收牛羊。
粗暴、冷漠、不加掩饰。
结果就是，他们本以为大唐赶走了贵族，还承诺给他们分地分牛羊马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现在又要迁徙，被这些官员一逼，反而重新燃起了反抗的念头。
那些躲在角落里观望的人，趁机跳了出来。
各地又开始叛乱，火苗一簇接一簇地冒出来，遍地狼烟。
赵子义听到消息的时候，沉默了片刻，然后下令把手段最激烈的几个县令当场免职。
有人不服，赵子义表示：“要么滚，要么死。”
那些人麻溜的当天收拾了行装，连夜离开了西域。
然后赵子义把死神军散出去一千人，不是去镇压，是去协助迁徙。
死神军以思想教育为主，慢慢讲道理，杀人他们擅长，讲道理他们同样擅长。
他们只做三件事：坐下来跟牧民说话，告诉他们新地方分什么、分多少，以及带着他们一起上路。
一路走一路讲，讲新草场在哪，水在哪，冬天怎么过。
走了半个月，那些原本抵触的牧民渐渐安静了，有人开始主动问路，有人开始帮着其他走不动的人扛行李。
迁徙队伍开始变得有序，像一条在戈壁滩上缓缓流动的河。
汉人也到了。
他们各个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好得不得了，眼睛都是红的，不是哭的，是兴奋的。
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挑食，这些人在大唐没房没地，大概率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到了西域，分房分地分老婆，管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反正自己终于能够传宗接代了。
他们下了马车，踩在戈壁滩上，踩在那些硬邦邦的黄土地上，有人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然后笑了。
有地了，有房了，有老婆了，还是定国公主政这里，日子有盼头了。
十一月，赵子义准备回长安了。
他把西域的事务交给了崔挹，那个被李二派来当监官的崔仁师的儿子。
按理说，赵子义无诏是不能回长安的。
崔挹作为监官，是应该阻止他的。
但崔挹非但没有阻止，还帮着收拾行装，态度殷勤得像是在送一个瘟神，他巴不得赵子义赶紧走！
这四个月他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赵子义平均每个月要找理由揍他两顿。
屁股刚好，又被赵子义找理由揍了。
你以为揍了以后就能趴着养伤？
不，不是的，被揍了以后依旧要趴着处理公文。
他每天趴在铺着厚垫子的椅子上批奏本。
四个月下来，崔挹整个人瘦了一圈，屁股上的老茧倒是厚了一层。
所以赵子义现在要走，他绝对是比谁都高兴的那一个。
-
十月底，赵子义先头出发的三十艘远航船队回来了。
船队在广州港靠岸时，码头上围满了人。
海贸司的官员连夜清点，算了三天三夜，最后把账册封好，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贞观十三年，在没有远航船队回归的情况下，岭南道上税五百万贯，海贸司税收三百五十万贯。
两项合计八百五十万贯。
而整个大唐在贞观十三年的全部税收，一共两千一百万贯。
岭南一道，占了大唐四成的税收。
赵子义当年跟李二说，一个岭南能养半个大唐。
李二信赵子义的话，但他想象不出来，岭南如何能做到。
现在当税收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有些恍惚。
他知道岭南这些年变化巨大，海贸司的运作他也一直在关注，但八百五十万贯，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期。
更让他恍惚的是，这八百五十万贯的税收，还不包含从林邑运来的那一千万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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