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祖巫之躯
九天之上，蚩尤低头看着虎魄刀上那道深深的裂痕，那双血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但很快，那震惊就化为了更浓烈的杀意。
“守护之力……”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危险，“以半步大罗的境界，竟然能领悟人皇真谛的守护之力……陆鸣，你确实让本座刮目相看。”
他抬起头，俯视着那道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杀意暴涨：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本座？”
“你以为，本座这五千年的等待，就这点本事？”
他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天动地，激荡九霄！
啸声之中，他的魔躯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千丈的身躯，再次膨胀！两千丈，三千丈，五千丈——最终，化作万丈之高！
那不再是普通的魔躯。
那是一具真正的、足以与天地比肩的——祖巫之躯！
铜头铁额之上，生出了三颗头颅！一颗狰狞如猛虎，一颗凶悍如怒龙，一颗阴沉如毒蛇！三颗头颅，三张面孔，三种表情，却同样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原本的双臂两侧，又生出了四条手臂！六条手臂，各持兵器——虎魄刀、玄冥戟、共工锤、祝融鞭、天吴盾、奢比尸幡！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恐怖气息！
周身之上，浮现出无数诡异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蜿蜒盘绕，如同活物，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道古老的诅咒，都蕴含着一种原始的法则！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大罗圆满的巅峰！
距离传说中的混元大罗金仙，只差最后一线！
而在他身后，十二道巨大的虚影，同时浮现！
那十二道虚影，每一道都高达万丈，每一道都散发着滔天的气息！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兽头人身，双耳穿蛇；有的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有的蟒头人身，脚踏黑龙；有的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正是传说中的十二祖巫！
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后土、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奢比尸！
十二祖巫的虚影，同时出现！
它们不是真正的祖巫——真正的祖巫，早已在远古时代的巫妖大战中陨落殆尽。但它们是祖巫残留在天地间的意志，是祖巫之道的力量显化，是蚩尤以自身血脉为引、以五千年怨念为祭、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为基，强行召唤出的祖巫投影！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是上古时代，十二祖巫用来对抗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的终极阵法！大阵一起，可引动天地煞气，可召唤祖巫投影，可凝聚盘古真身！
虽然此刻蚩尤召唤的只是祖巫投影，大阵的威力远不及当年，但对付一个半步大罗——
足够了！
蚩尤的三颗头颅同时张口，发出震天的狂笑：
“陆鸣，看到了吗？”
“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实力！”
“五千年的等待，五千年的积蓄，五千年的转化——本座不仅炼化了五岳镇压之力、五帝封印之力，更以自身九黎血脉为基，参悟出了祖巫之道的奥秘！”
“如今的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六件神兵同时举起，十二祖巫虚影在他身后咆哮翻涌，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抖！
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万丈祖巫之躯，顶天立地！
六件神兵锋芒，撕裂苍穹！
十二祖巫虚影，咆哮翻涌！
天地之间，除了他，再无他物！
陆鸣站在废墟之中，抬头看着那道万丈身影。
他浑身的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血液几乎流尽。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手中的三宝人皇剑，依然紧紧握着。
他看着那道万丈身影，看着那六件神兵，看着那十二祖巫虚影，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气势。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那平静，让蚩尤有些意外。
“你不怕？”他问。
陆鸣看着他，缓缓开口：
“怕。”
“怕有用吗？”
蚩尤一怔。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感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好一个‘怕有用吗’。”
“陆鸣，本座越来越欣赏你了。”
“可惜——”
他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六件神兵同时对准陆鸣，十二祖巫虚影在他身后咆哮翻涌，整片天地的煞气都在向他汇聚：
“今日，你必须死！”
话音一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轰然发动！
十二祖巫虚影同时出手！
帝江挥爪，撕裂虚空！
句芒吐息，生机湮灭！
祝融喷火，焚尽万物！
蓐收斩剑，斩断因果！
共工控水，淹没一切！
玄冥凝冰，冻结时空！
后土镇地，压制万法！
强良召雷，轰击神魂！
烛九阴扭转，颠倒时间！
天吴扇风，吹散法则！
翕兹放电，崩碎肉身！
奢比尸吐雾，腐蚀道心！
十二种力量，十二种法则，同时向陆鸣轰来！
每一道力量，都足以重创金仙巅峰！
十二道力量齐出，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陆鸣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看着那十二道同时落下的恐怖力量。
他没有退。
也不可能退。
他只是握紧三宝人皇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
看到了黄帝在逐鹿之战中的身影，看到了大禹治水时的背影，看到了秦皇一统六合的决绝，看到了汉武北逐匈奴的豪迈，看到了唐宗纳谏如流的胸襟，看到了宋祖文治天下的担当。
看到了无数先民在艰难困苦中依然坚韧生存的画面，看到了无数战士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场景，看到了无数文人墨客用笔墨书写历史的执着，看到了无数普通人在平凡生活中创造奇迹的瞬间。
五千年的文明，五千年的传承，五千年的守护——
所有的一切，尽数涌入他的心神。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五色光芒与金色光芒交织，璀璨如星辰。
他举起三宝人皇剑。
剑身上，五色光芒暴涨，紫色雷纹疯狂闪烁，那光芒之中，不仅有传国玉玺的帝王气运、九鼎的万民信仰、人皇剑的人族意志，更有他刚才领悟的守护之力！
那守护之力，在这一刻，与五千年的文明融为一体！
剑光冲天而起，迎向那十二道同时落下的恐怖力量！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方圆万里的山岳瞬间夷为平地！无数条江河蒸发殆尽！九天之上，星辰坠落如雨！九幽之下，岩浆喷涌而出！
剑光与十二道力量碰撞！
僵持！
一息，两息，三息——
第四息，剑光开始崩碎！
毕竟，那是十二祖巫投影的全力一击。
毕竟，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恐怖威力。
毕竟，他只是半步大罗。
剑光崩碎的瞬间，陆鸣整个人被那余波轰飞出去！
他砸穿了七座山峰，最后嵌在第八座山峰的山腹之中。
浑身的骨头，碎了至少一半。
内脏移位，经脉断裂，道心之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三宝人皇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山壁上，剑身上的紫色雷纹明灭不定，发出哀鸣般的震颤。
他败了。
败得很彻底。
但蚩尤没有停手。
他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十二祖巫虚影再次咆哮，第二轮攻击，正在酝酿！
林筱筱再也忍不住了！
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那片战场！
凤凰真火在她周身疯狂燃烧，那金红色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陆鸣前面！
西王母也动了！
她抬手一招，昆仑镜瞬间飞出，悬浮在蚩尤头顶！镜面中，银白色光芒疯狂闪烁，时空法则在她手中凝聚成实质！
她要逆转时空！
哪怕拼着修为大损，哪怕拼着因果反噬，哪怕拼着万劫不复——她也要把陆鸣救出来！
但就在这时——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山腹中传来：
“别……别过来……”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筱筱愣住了。
西王母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山腹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站起。
陆鸣。
他浑身的骨头碎了至少一半，内脏移位，经脉断裂，道心上满是裂纹。他每站起一寸，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每挪动一步，都仿佛在刀山上行走。
但他站起来了。
他一步一步，从山腹中走出。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每一步，都让他的伤势加重一分。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插着三宝人皇剑的山壁前，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那剑鸣中，有心疼，有愤怒，还有想要为主人拼尽一切的决绝。
陆鸣轻轻拍了拍剑身，示意它冷静。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道万丈身影。
看向那十二道咆哮的祖巫虚影。
看向那即将落下的第二轮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决绝：
“蚩尤……”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你错了。”
“只要我还站得起来，只要我还能握住剑——”
“我就不会倒下。”
他举起三宝人皇剑，剑锋直指那道万丈身影：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祖巫之躯，到底有多强。”
“让我看看，你的十二都天大阵，到底有多恐怖。”
“让我看看——”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中，光芒璀璨如星辰：
“你还能，把我打倒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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