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真相总是最无情的快刀
“一个极度信仰神树的文明，在这个新时代里，能有什么发展？”
“闭关锁国是行不通的，二十一世纪了，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列强已经带着枪炮敲响了纳森的大门，你总不能指望他们敲几下门没反应就走了吧？”
庆尘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纳森王，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这棵神树，到底是庇护了纳森的子民，还是束缚了他们？”
“或许千年以前，在那个宗教盛行，人们仰望星空的年代，神树确实是庇护。”
“但现在呢？”
“它是你们的根，还是你们的枷锁？”
真相总是最无情的快刀。
纳森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反驳，想要维护神树的尊严，想要重申神树对纳森岛的意义。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心里清楚，庆尘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神树庇护了纳森岛千年，但也让纳森岛与世隔绝了千年。
当外面的世界经历了工业革命，信息革命，异人体系的全球化整合时，纳森岛依然停留在古老的祭祀与传承中。
他们没有足够的现代化武装，没有国际话语权。
神树给了他们力量，却也让他们停滞不前。
当列强的舰队已经包围了这座岛屿，当贝希摩斯的先遣队已经开始清理周边海域，当战火即将燃到神树脚下。
神树，还能庇护他们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神树的存在，才引来了这场灾难？
纳森王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夜风穿过圣林，吹动神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又仿佛在叹息。
——————
就在纳森王思索之际。
一道踉跄的身影，终于爬上了最后一级山坡。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狼狈的一批。
黑衣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他终究还是站到了这里。
他就是今晚与庆尘等人同时夜袭纳森宫殿的另一伙人。
比起庆尘那几乎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的推进速度，他的上山之路堪称一部血泪史。
跟随他一同行动的两名同伴，已经在纳森卫的拦截下相继倒下，永远留在了山腰处。
而他本人，若不是关键时刻急中生智，装死骗过了纳森卫，恐怕也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他能如此顺利地摸到神树面前，某种程度上还得感谢庆尘。
正是因为庆尘那伙人冲击纳森宫殿的势头实在太猛。
负责拦截他的那几名纳森卫在收到另一侧战线告急的消息后，急于赶去支援，这才没有仔细检查他是否真的死了。
否则以纳森卫一贯的严谨，必然会补上一刀或仔细查验，他根本没有蒙混过关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林间飘浮的薄雾，锁定了那棵参天神树，以及神树下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
“你家挺热闹的，又来客人了。”
庆尘收回目光，偏头对纳森王说道。
纳森王顺着庆尘的视线望去。
山间的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流淌，模糊了来者的轮廓，但随着那人一步一步走近，身影逐渐清晰。
一张鲜红色的鬼脸面具，在神树的微光下显得狰狞。
他在距离神树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越过庆尘，直直落在纳森王身上。
他缓缓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鬼脸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面孔。
“你就是王么？”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藏头露尾，那就未免太失礼了。”
他话音刚落，神树另一侧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扭曲的空气中跨步而出。
以利亚、阿方索。
两人刚一落地，目光便迅速扫过全场。
当他们看到纳森王安然无恙地站在神树下时，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们就注意到了站在纳森王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
没有戴头套，露出真容，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以利亚瞳孔一缩。
阿方索也愣住了。
“是...”
“是你？！”
他们当然认得这张脸。
在神州的地界上，他们曾与这个年轻人打过交道。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纳森岛的核心腹地，在神树之下，再次见到他。
还没等他们理清思绪，一道身影在树冠中穿梭了几个来回，随即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庆尘身侧。
她抬手，缓缓扯下了头上的面罩。
陈朵。
以利亚和阿方索的瞳孔再次地震。
刚刚与他们缠斗了许久，以一己之力拖住他们两人的神秘女子，竟然就是跟在庆尘身边的那个女孩？！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的线索串联到了一起。
打上山顶的人是庆尘？
那在山下阻击其他纳森卫的，自然也是庆尘的同伙！
两人瞬间如临大敌，目光在庆尘和陈朵之间来回扫视，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庆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朵身上。
陈朵的状态不算好。
她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两道浅浅的血痕，虽然不深，但仍在渗血。
而她的右臂，此刻正无力地耷拉着，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这应该是在拦截以利亚和阿方索时受的伤。
庆尘并不意外。
众所周知，法刺的身板本来就脆，打一套爆发就得迅速脱离战场，不适合长时间正面缠斗。
他给陈朵的任务是“拦住他们”，而不是“干掉他们”，所以她采取了牵制战术，以游走和骚扰为主，也因此付出了受伤的代价。
当然，对面的以利亚和阿方索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两人身上也都带着明显的伤痕，气息不稳，显然在毒雾中被折腾得不轻。
庆尘伸出手，轻轻搭在陈朵的肩膀上。
掌心泛起一层绿色光芒，如同春水般流淌而过，没入陈朵体内。
几乎是眨眼之间，她脸颊上的血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而她无力耷拉的右臂，也在绿光浸润下发出轻微的骨骼复位声响，随即恢复了正常的活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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