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80
“小雪！回答我！我是哥哥！林峰！”他一边踹门一边嘶喊，眼眶瞬间红了。
“砰！砰！”
木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蔓延。
终于，“哐当”一声，门被踹开！
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光板床和一个便桶。
不是这里！
林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慌涌上来。他冲向第二个房间。
就在这时，最里面那扇门的底部缝隙里，突然传来极其轻微、带着迟疑和恐惧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三短一长。
那是他们小时候玩游戏时约定的暗号！妹妹找哥哥的暗号！
林峰浑身剧震，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小雪！！”
他疯了一样扑到那扇门前，甚至忘了踹，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去！
门比之前的更结实，撞得他肩膀生疼。
“哥……哥哥？”门内传来一个细弱、沙哑、充满难以置信的女孩子声音。
是小雪！真的是小雪！虽然声音变了，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是我！小雪！躲开！哥撞门了！”林峰声音嘶哑，后退几步，再次猛撞！
“砰！轰隆！”
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内倒塌！
灰尘弥漫。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骨嶙峋、穿着灰布衣服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脏污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脸。眼睛很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峰脸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林峰也看着她。
尽管瘦脱了形，尽管脸上有污迹，但那眉眼，那依稀的轮廓……是他的小雪！
是他找了这么久，以为早已死去的小雪！
“小雪……”林峰的声音哽住了，他踉跄着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一碰就碎。
林雪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滚落。
“……哥？”她发出一个气音，带着哭腔，伸出脏兮兮、布满细小伤痕的手，颤巍巍地探向林峰的脸。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真实的触感。
“哥——！！！”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喊，猛地从林雪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扑进林峰怀里，瘦小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包含了无尽的恐惧、委屈、痛苦，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悲伤和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林峰紧紧抱住妹妹，感受着她硌人的骨头和剧烈颤抖的身体，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
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
“对不起……小雪，对不起……哥哥来晚了……来晚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脸埋进妹妹枯黄的头发里，肩膀耸动。
短短十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林峰猛地清醒过来。
不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楼上的火可能快被扑灭了，枪声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轻轻拉开妹妹，双手捧住她泪痕满布的小脸，语气急促却尽量放柔：
“小雪，听哥说，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能走吗？”
林雪用力点头，虽然还在抽噎，但眼神里迸发出一种求生的光芒。她紧紧抓住林峰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林峰迅速扫视房间。除了一张破床，别无他物。
他脱下自己的工装外套，裹在妹妹单薄的身上，然后一把将她背起来。
“抱紧我！”
林雪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林峰捡起地上的枪，冲出房间。走廊里，被他开枪击中的那个看守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声息。
他背着妹妹，沿着来路狂奔。上楼梯，推开铁门，那个被他击晕的守卫还躺在地上。
楼上，救火的声音似乎小了些，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控制住了”、“检查损失”。
不能走原路！
林峰目光锐利地扫视，发现铁门旁还有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通道，似乎通向锅炉房的方向。
他毫不犹豫，背着妹妹钻了进去。通道昏暗狭窄，磕磕绊绊，但好在无人。
穿过杂物间，从一个破窗户翻出，外面就是锅炉房后的煤堆。寒风凛冽，但此刻却让人感到一丝自由的冰冷。
远处，福利院主楼还有烟雾缭绕，人影晃动，但注意力显然还在楼上。
林峰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妹妹，沿着墙根阴影，朝着与福利院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
冷风刮在脸上，背上的重量真实而温暖。
妹妹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接下来，是要把她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然后……
林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如同囚笼般的福利院，眼神冰冷如刀。
那些把她关在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但现在，妹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消失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夜色之中。
而在福利院，火势被迅速扑灭，损失不大。但清点人员时，地下层的异常很快被发现。
“看守死了！门开了！那个叫林雪的女孩不见了！”
消息如同冰水，浇在了刚刚松口气的管理者头上。
很快，电话拨通到了某个守卫森严的四合院。
书房里，陈老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老更是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肯定是林峰！他发现了！他把她救走了！”
陈老重重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鹰：
“全城搜！封锁所有出城路口！重点排查医院、诊所、私人住所！他带着个孩子，跑不远！还有，立刻加强对林峰的监视！不，直接‘请’他来问话！”
“那笔记本……”
“顾不上了！先把人控制住！林雪必须找回来！”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否则，我们都会有大麻烦！”
夜色更深，寒风呼啸。
刚刚平静不久的京城，因为一个女孩的失踪，即将再次被无形的漩涡搅动。
而漩涡的中心，林峰背着他失而复得的妹妹，正穿行在最黑暗的街巷里，寻找着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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