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策划斩首
顾清平愣住了，心中霎时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堵得喉咙发紧。他忙了一整夜，心力交瘁，却连回房休息都怕打扰她……
“他现在还在书房？”她声音有些哑。
“李副官刚才来报，说姐夫只合眼了一个多时辰，就被边境的加急电报叫醒了，现在正在处理。”顾清安语气里也带着心疼和无奈。
顾清平不再多言，转身就朝书房走去。顾清安立刻跟上，如同最忠实的影子。
顾清平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寸步不离的弟弟。晨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轮廓，眼下同样带着熬夜的痕迹。
“清安，”她温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也一夜没合眼，回去休息。”
顾清安立刻摇头：“阿姐，我不累，我陪你去书房……”
“听话。”顾清平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夜，仗要打，人要护，事要谋。身体是本钱，不能一开始就熬垮了。你姐夫身边有李副官，我这里暂时没事。你去睡会，养足精神，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她看着弟弟依旧不肯挪动的脚步，又补充道：“你在这里熬着，除了让我多一份担心，又有何益？去休息，这是阿姐的命令，也是为了让你能以最好的状态，保护我和这个家。”
顾清安看着姐姐清亮的眼眸和眼底不容反驳的坚持，又想到她腹中的小生命，终于抿了抿嘴，低下头：“……是，阿姐。我这就去。”
“好。”顾清平这才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理了理他有些皱的衣领，“去吧。”
看着顾清安转身，大步却沉稳地走向他自己院子的方向，顾清平才轻轻舒了口气，重新转身，独自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易城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正在对李强吩咐着什么。顾清平轻轻推开门。
只见沈易城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揉着眉心。
他依旧穿着昨夜那身衣服，衣领微敞，眼底是浓重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到是顾清平独自一人，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随即眉头蹙起：“清平？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清安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来，想扶她，又意识到自己一身疲惫风尘，手在空中顿了顿。
顾清平却不管这些，主动上前握住他微微迟疑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我睡好了。让清安回去休息了，后面还有硬仗，不能都熬着。”
她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心疼不已，“你呢？只歇了那么一会儿……”
“我没事，撑得住。”沈易城反手握住她温暖的手，勉强笑了笑，想让她宽心，但那笑容里的倦意根本掩饰不住，“边境有些新情况，需要马上处理。你回去再歇歇，这里有我。”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顾清平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知道，劝他回去休息是不可能的了。
那她就留在这里，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硬撑，也让这弥漫着紧张与焦虑的书房里，多一丝属于家的、宁静的支撑。
沈易城看着她坚定而温柔的眼神，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点点。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好。”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图上，那些被红笔圈出的地点像伤口般刺眼。
“易城，”顾清平声音平静得惊人，“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御。藤原信岩是他们在宁城的大脑，拔掉这颗脑袋，他们的破坏计划至少会瘫痪一半。”
沈易城从地图前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暗杀日本商会会长？这会引发外交争端，甚至可能给他们全面开战的借口。”
“所以不能是暗杀。”顾清平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快速勾勒，“是一场意外。他最近常去领事馆的路上，有一段临江的弯道。前几日暴雨，那段路本就有些松动……”
她在纸上标注了几个点：“时间要选在领事馆例行会议结束后，他独自返回商会的路上。车上要提前做手脚——刹车线缓慢磨损，在关键时刻失灵。”
沈易城凝视着她冷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他的妻子不仅在医术和谋略上出众，在必要时也能变得如此……果决。
“清平，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该——”
“正是因为我怀着孩子，”顾清平打断他，手抚上腹部，眼神却更加锐利，“我才不能让这些人毁了他将要出生的世界。易城，这不是冲动。我计算过所有变量。”
她展开另一份文件：“藤原的行程习惯、车辆型号、司机的背景、那条路的地质报告、近期的天气预测……我都研究过。”
沈易城沉默良久。他知道顾清平说得对，斩首行动有时比千军万马更有效。但他担心的是后续的连锁反应，以及……她亲自卷入这种血腥谋划所带来的心理负担。
顾清平抬起眼，那双总是清亮透彻的眸子此刻映着窗外的天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未尽的担忧。她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近乎苦涩的笑意。
“易城，你还看不明白吗？”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北、华北，最后重重落在宁城，“局势已经坏成这样了，张大帅死了，关东军磨刀霍霍，南省内斗引狼入室……我们还怕什么后续吗？”
她转身面对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照样有一万个理由来挑起争端。他们若想打，连天上的云彩都能编成宣战的檄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清晰：“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豺狼的觊觎。只有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知道伸手就要被斩断爪子，才能争得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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