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幽尾玄鱼丸
彷徨夜灵灰绷带垂着，两只大手缩在身侧，独眼的光暗了不少，看着有点蔫。
它飘到帐篷门口，顿了顿，又往外飘。
望着彷徨夜灵离去的背影，阿芒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从李洛尘背后探出脑袋，看着那背影，嘴唇动了动。
怕归怕，可人家方才还帮着抬了自己一路。
阿芒抱着胳膊，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怕还在，但也有别的东西冒了出来。
“它、它是不是......生气了？”阿芒小声问。
“不像生气。”李洛尘思考道，“更像是委屈。”
“哦......”
阿芒蹲在铺上，抱着膝盖，望着那鬼影一点点飘远。
“阿芒，麻烦你把材料准备一下吧，我待会出去喊它回来。”李洛尘见彷徨夜灵还没有走远，对阿芒说道。
阿芒回过神，从铺上下来，稳了稳神。
他绕到帐篷后头，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来。
里头材料分门别类搁着，鱼干、海菜碎、几样晒好的草药，还有一小罐粉末。
都是他早备好的，就等彷徨夜灵这一道工序。
“这些是主料。”
阿芒一样样指过去，声音慢慢稳下来：“磨碎，搅匀，捏成团，蒸一遍。最后一步，得让彷徨夜灵用恶之波动在上面扫一圈。就这么一下。”
“恶之波动不会把鱼丸打散？”
“不会。”阿芒摇头，“不过力气确实得收着使。扫的时候得匀，不能压。这个我教不了，得看它自己。”
李洛尘点头，回头看向帐篷外。
那只彷徨夜灵虽然飘远了，可还没走干净，蹲在林边一丛枯树后头，露出一小截灰绷带。
李洛尘走到外边，凑到彷徨夜灵跟前。
彷徨夜灵蹲在枯树后头，半截灰绷带露在外边，独眼从树杈缝里盯着这边。
见李洛尘出来，它身子往后缩了缩，想走但又没动。
鬼火在它身边绕了一圈，低低地晃。
李洛尘走过去几步，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停下，从兜里把那半块干粮掏出来，朝它扬了扬：“别蹲了，回来吧，活儿还没干呢。”
彷徨夜灵盯着那块干粮看了一阵，独眼眨了眨。
它慢慢从树后飘出来，没敢往帐篷那边去，只停在李洛尘跟前。
那副样子，比方才在破屋里安分多了。
大概是怕再吓着里头那个黑皮汉子。
“就一回。”李洛尘笑着说道，“你按他说的，收着劲，扫一下就走。干完这些给你。管够。”
彷徨夜灵歪着头想了想，也还是离开了枯树林。
它飘出来，没敢往帐篷那边靠，只跟在李洛尘后头，隔着一大段路。
鬼火收得只剩一两团，火光也暗，尽量不扎眼。
飘到帐篷外头，彷徨夜灵停住，朝里瞄了一眼，又缩了缩，怕再把人吓晕过去。
阿芒正蹲在灶边搓鱼丸，听见动静，整个人绷了一下，回头一看，对上那只独眼，脸又白了半截。
他攥着手里的鱼丸，硬是没跑，只把身子往灶台那边挪了挪，给门口腾出块地方。
“它、它站远点就行。”阿芒小声道。
李洛尘对彷徨夜灵说道：“先站门口就好，他怕再晕过去吓到你。”
彷徨夜灵“彷芜”一声，老实停在门口，两只大手垂在身侧，独眼盯着阿芒手里那几颗圆滚滚的鱼丸。
那眼神里，透出点好奇。
便见阿芒把鱼丸放入锅里烹饪。
咕噜咕噜～
灶火舔着锅底，水很快滚了。
几颗鱼丸在汤里沉下去，又慢慢浮起来，白胖胖地打着转。
阿芒拿长筷子拨了拨，加了点海菜和草药碎，汤色慢慢变清，那股鲜味混着草木香往外飘。
彷徨夜灵蹲在门口，独眼盯着锅里，一动不动。
它大概从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两只大手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又收回去。
“别急。”阿芒背对着门口，看不见它，可听得见那点动静，“等蒸透。硬来，鱼丸会散。”
李洛尘在旁坐着，看那锅里翻滚的丸子。
这鱼丸一熟，就该轮到彷徨夜灵出手了。
最后一道工序，成败都在这只彷徨夜灵身上。
过了会儿，鱼丸熟了。
阿芒把锅从火上端开，拿勺子把几颗丸子捞进一只粗陶碗里。
白生生的丸子冒着热气，表面油亮，混着海菜和草药的碎末。
他把碗放到灶台边，朝门口那边偏了偏头，没敢自己看。
“可、可以了。让它来吧。”
李洛尘朝彷徨夜灵抬了下下巴：“彷徨夜灵，拜托你了。”
那只鬼飘进来，鬼火收着，没敢贴太近。
它停在碗边，独眼盯着那几颗鱼丸看了几息，又抬头看向李洛尘。
“就现在。”李洛尘说，“收着劲，使用恶之波动扫一圈。”
彷徨夜灵垂在身侧的大手慢慢抬起，掌心凝出一层极淡的暗色波动。
它没像平时打架那样甩出去，而是压着，把那层波动轻轻覆在碗口上方，缓缓划过。
暗光扫过鱼丸表面，丸子没散，反倒泛起一层薄薄的幽光，随即又隐了下去。
它收手，退开半步。
锅里那几颗鱼丸，跟方才一模一样，只是闻着更沉了些。
“谢、谢谢你。”阿芒盯着锅，又看了眼门口的彷徨夜灵，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尝一颗？”
话音刚落，他忙又低下头，从碗里挑出一颗鱼丸，放在旁边一只小碟子里，朝门口推了推。
彷徨夜灵停在原地没动。
它盯着那只碟子，独眼眨了眨。
方才阿芒被自己吓了两回，它这会儿不敢贸然凑近，先看李洛尘。
李洛尘朝它点了下头。
它才慢慢飘过来，伸出一只大手，把那颗鱼丸拈起来，送进嘴里。
彷徨夜灵嚼了两下，独眼弯了弯。
“怎么样？”李洛尘问道。
彷徨夜灵只把那碟子往阿芒那边又推了推。
阿芒见状，也是给彷徨夜灵添了一颗。
他把碟子推过去，手比刚刚稳了些，没再缩。
彷徨夜灵接过，没急着吃，先朝他道谢了一声。
阿芒别开脸，耳朵有点热，嘴角却动了动，没让自己笑出来。
随后，阿芒把剩下的鱼丸一颗颗装进一只小陶罐，盖好，双手递给李洛尘：“好了。这一罐，拿去喂幽尾玄鱼。它吃完，石板就会给。”
李洛尘接过罐子，掂了掂。
罐子不大，沉甸甸的，鱼丸的香气隔着盖子都能闻出来。
他朝阿芒点了下头：“谢了。”
阿芒有些局促地道：“是、是我该谢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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