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云X沈：我那夫君柔弱不能自理（18）
“阿洛……”
肩膀上多了道不轻不重的力量。
云洛低头视线落在环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那手的形状是熟悉的修长匀称，苍白的肌肤下是根根分明的青色血管。
而此刻，那双手沿着血管生长的方向，在每个凸起处绽开着一朵朵洁白的山茶花。
那茶花白得比一般的花更纯洁透彻一些，像是把白云揉碎团成的花蕊，干净如雪不染一丝尘埃。
如此纯洁的色彩，偏偏长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多了层阴森的鬼气。
云洛呼吸停滞，僵硬着要转身，但腰间的手更紧了些。
“阿洛，别看。”
身后的声音卑微又脆弱，简短的几个字透露着心碎的祈求。
但心碎的何止一人。
云洛低着头，腰间的手，皮肤苍白，只有薄薄一层，仿佛可以看到血液在流动。
她张了张嘴，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哽咽或是失望，可一开口，声音竟是自己想不到的平静。
“沈栖尘，你在做什么？”
耳边是他细弱的呼吸，他蹭了蹭她脖子上的皮肤，云洛感觉到了一股藤蔓般的凉意。
“阿洛，”他收紧双臂，脸埋进她肩窝，“你别怕，我会救你。”
云洛站在水中，血池里，七彩莲等一众法宝的光芒在一点点变淡。
血池里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光，在向她身后的人汇聚。
青蘅的药方里，只写了需要哪些药材，但并未提及如何施展。
“是你偷的那些法宝？”她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沈栖尘不置可否，脆弱的声线低得像做错事的小兽。
“对不起，阿洛，我别无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孤云山庄。”
云洛闭了闭眼，已经没有心情去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现在，立刻停下，把东西都还回去。我想要，我可以花灵石，哪怕是交出灵矿，我娘也会答应，用不着你如此。”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沈栖尘平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再看不出一点笑意。
“可是阿洛，”他带着几分哽咽，“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单单是七彩莲这一样，便不可能换来。
除了去偷去抢，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云洛眸光淡了淡，最终还是坚持：“还回去。”
“不。”他同样不退让，“阿洛，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向血池中，已经逐渐暗淡的法宝。
“已经炼化，便再无反悔的余地。”
他话落，曾经佛光璀璨的七彩莲便散去最后一抹光，莲身化作一摊乳白的汁液，融入汩汩血池中。
而它周围那一圈又一圈的法宝，也悉数融入池中。
回天乏术，云洛闭上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恢复最初的平静。
“让我转过去。”
身后的人未动，她再次开口，这次，带了层命令的口吻。
“让我看看你。”
隔着后背的布料，云洛感觉到了他的挣扎。
直至血池里的药力全部融入身后人的身体，她的肩上才一轻。
接着，两只手落到她腰间，将她转了半圈。
血池的温度很高，骤然大动作活动，云洛有些头晕目眩。
一阵翻腾的水声后，她调转了个方向，再睁眼，面前是半露的胸膛。
湿漉漉的银链缠绕在胸前，歪歪扭扭地挂着。
换平日，云洛的注意力定被它吸引，但此刻，她只看到了那片白皙胸膛上，绽放的白色小花和蔓延出的浅绿藤蔓。
那藤蔓从他胸口长出，蔓延的部分没入水中，上面有同样的白色茶花，以及一点点细嫩的白色雪芽。
不用特意细闻，就有一股茶香钻进鼻腔。
云洛曾在异植录中见过这样的植株——云芽雪藤。
寻常的茶采自茶树，但修仙界还有一种特殊的茶，树身呈现出藤蔓形状。
藤为浅绿，花和叶皆为白色。
嫩叶初发时采下，以灵泉烹煮，服下一盏，可治愈一切暗伤，一壶，可解百毒，长期服用，可荡清体内杂质。
至于它的花，采下后放在香囊中佩戴，可清心，让修行不易被心魔缠绕。
饶是云洛，也只是得到过一小盒雪芽，并未见过真容。
但如今，它却长在她道侣的身上。
沈栖尘是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如今这般，她不敢深想。
“你……”
她想触碰那些花，但藤蔓却限制住她的手。
沈栖尘抬手挡住脸：“阿洛别看。”
如今他压制不住那些花，定会吓到她。
云洛抬起头，看到一截沾湿的袖子。
袖子里，浅绿色的藤从袖口钻出，露出的一点缝隙里，雪白的花若隐若现。
她没有斥责，只是缓缓开口：“放下。”
那只手放下又抬起，反复几次，终究是习惯了顺从，缓缓落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脸暴露在面前，只是原本乌黑的眉此刻沿着眉骨开满了一朵朵小小的白花，潋滟的右侧桃花眼下，两朵茶花并排绽放。
绝色的病美人，多了几分妖的艳。
明明是极美的，一滴豆大的泪从云洛眼眶落下。
妖和人结合生下的孩子称作半妖。
而还有一种半妖，是吞噬尚未开智的灵植，让自己的身体与之融入，成为半人半妖的状态。
人族对修行的领悟远强于草木妖兽，但草木对灵气的吸收和感知更为敏锐。
两者若融合，不但可以强化肉体，还能大幅提升修行速度。
但此过程极为痛苦和凶险。
灵植虽未开智，但本能会争夺生存空间。
而这个争夺的过程，便是最痛苦的阶段。
自修仙界存在以来，尝试依靠吞噬灵植逆天改命的修士，成功之人寥寥无几。
大多时候，都是修士失败，最后让灵植占据了主导。
而一旦失败，修士的魂魄，将灰飞烟灭。
即使成功了，也要一辈子防止灵植反噬。
若是受了重伤或修行受损，修士很可能因为压制不住灵植，而再次被抢夺主导权，被灵植吞噬了魂魄。
因而， 即使走投无路的修士，也少有走上这一条路的。
云洛望着眼前的人，藤蔓上的山茶花散发着清香的茶味。
记得从很早以前，这股味道就伴随着他。
一个羸弱的药人，是怎样才抢过一根本能里只有野蛮生长的云芽雪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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