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X裴：势均力敌，才是天生一对（5）
翌日。
仙盟广场上那根高大的立柱下，裴砚清早早等候在此。
不多时，云洛御风而来，一身琵琶袖的杏黄色交领襦裙，及腰的乌发只在头上盘了个简单的发髻，余下的部分编成一个大麻花辫垂于一侧胸前，发尾系了一条浅黄色发带，发髻上只戴了两朵黄色绢花。
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利落又清新，像清晨向阳盛放的黄色山茶花。
裴砚清眼眸很快被她的倒影填满，待她到了跟前，他才惊觉自己刚刚的失态，忙将视线瞥向别处。
“云道友，又见面了。”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稀松平常。
云洛点了点头：“嗯。”
她上下快速扫了眼对方，心中道果然如此，毫不意外。
裴砚清今日穿了身蓝白色的流光广袖长袍，腰上系着白玉腰带，脚踩一双银白色云纹靴，头顶戴着银色鹤羽冠。
一半头发高束头顶，另一半自然坠于肩背，额前飘着几缕只到眉骨的碎发，柔和了他素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的禁欲少年气。
“我们先找长老延后比试吧。”
她心中腹诽了句“骚包”，顺便多欣赏了几眼，两人便先去了仙盟的大殿。
延后比试无需找盟主，只需告诉仙盟的管事便可。
两人当了快一百年的死对头，从前上百场比试从不缺席也从不拖延。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延后，而且看起来竟还和和气气的。
不过二人都到了场，云洛这个擂主也没意见，管事只心里称奇了几句便答应了延后。
两人一同离开大殿，云洛拱手道别。
“裴道友，就此别过，择日再会。”
她总是这样，不拖泥带水，连点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想见她一面，只能发起一次次挑战。
“云道友留步。”
裴砚清上前叫住她，云洛回头，见他脚步里竟有些仓促。
“云道友，不知你可是要前往南海，寻那鲛人少主？”
云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
好一会儿，她才道：“这你也要和我争一争？”
这便是不否认了，不过裴砚清却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
他上前半步，她衣服上熏过的香一丝丝扑入鼻中。
极浅极淡，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闻到一点。
他想，如果埋首在她颈间，或许才能轻易吸入肺腑。
“恰好，我也打算去试一试，不知可否邀请你一同前往。”
云洛若有所思，眼珠转了几圈，最后双臂抱胸，靠在一根石柱上，等他说服自己。
她可不是那么好邀请的。
裴砚清眼里滑过极浅的笑意，还好，他早已准备好充足的说辞。
“能绑走鲛人少主的人定然非等闲之辈，且此次鲛人族开出的报酬极为丰厚，我想此番前往南海的人定如过江之鲫。”
“甚至，修为在你我之上的，也不在少数。”
云洛玩着自己的麻花辫，闻言抬起头。
“所以，你是想说，我俩联手，能互相照应？”
裴砚清点头：“这当然是最重要的，其次……”
他盼了眼左右，抬手设下隔绝阵，压低声音。
“云道友身为凌云宗大小姐，想必鲛人族给了你们一些单独的线索，可能令尊也自己收集到了一些别的消息。”
“而我裴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些是散修和普通修士都没有的，我们联手，胜算会更大。”
云洛玩辫子的手一顿，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被一个陌生人打量尚会局促，更何况是自己心仪之人。
裴砚清不自在，很想别开脸，但又怕她觉得自己不心诚，也怕她看出端倪。
他偷偷运转灵力，压制住翻腾的血液，不让自己面红耳赤。
但却始终无法控制疯狂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大到他都害怕对方听见。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控制着喉结滚动的弧度。
幸好，在他快要克制不住时，云洛眸光闪了下，笑出声。
“看来，你了解得还不少。”
裴砚清提出要延后比试时她就猜到对方可能也会去南海。
但没想到，他竟会提出合作。
毕竟，两人可是为了天骄榜榜一打得死去活来的关系。
“如何，云道友可要考虑考虑？”
他微微低头，下巴逆着光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看起来，只是单纯征求意见，她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云洛右手手指搭在左手臂上，一下一下轻点。
“可以。”
裴砚清暗自松了口气，却听她又道：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知道的消息。”
这次，他眉毛忍不住微微挑了下。
他以为，云洛会让他发誓，诸如不能背后偷袭，不能耍阴招之类的。
没想到，只是换消息。
换而言之，她信任自己的品行。
他心情不由好了些，未曾犹豫。
“我得到消息，鲛人少主被绑前，准备赴海豹族公主的约，他便消失在赴约的路上。另外……”
他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这其中，有云洛知道的，也有她不知晓的。
至少从她掌握的消息来看，裴砚清没骗她。
却不知，她短暂的沉默，在裴砚清眼里成了犹豫。
当即，他想也没想，竖起三指。
“我裴砚清在此立誓，方才所言，绝无半分谎言。若云道友愿与我同往，也绝不会背信弃义，做出损人利己之事，如有违背，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云洛还在琢磨他方才的话，未曾想愣个神的功夫他已经立了誓。
她按了按眉心，颇为无奈。
两人虽然斗了这么多年，但彼此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为表公平，她当即也举手，嘴唇刚张开一点，面前突然投来阴影，接着，竖起的三根手指被握在一只温暖的手里。
“我相信云道友的品性，立誓，就不必了，我信你。”
他语气笃定，甚至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味道。
除了比试，两人平日没离这么近过。
云洛被他身上的雪松冷香熏得晃了下神。
脑子里竟想：这味道好配他，像是他身体自带似的。
回过神来，她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身体不由往后退，但又后知后觉发现身体已经贴着柱子，退无可退。
“这可是你不让的。”
她扬了扬下巴，趁机想抽回手，但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又抽一下，还是没抽出来。
就在她准备抽第三下时，裴砚清才如梦初醒，涣散的瞳孔有了光。
他忙松开手，有些狼狈地后退半步。
“抱歉。”
云洛莫名有些尴尬，但若是表现得太在意，好像显得她有鬼。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洒脱。
“不打紧。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好。”
云洛先一步走在前面，将垂在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那发尾的黄色发带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在背后左右摇晃。
裴砚清跟在她身后三步远，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只猫，目光被发带吸引，想伸手去抓。
怕自己控制不住，他只好将手背在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背上，腰后的手轻轻捻着指腹。
她的手，好小，没那么软，但，应该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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