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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番外1:桑榆&周队(2)


警笛声渐渐隐没在游乐园的喧嚣余波里,热搜词条却像长了翅膀,#网红游乐园鬼屋藏尸#  #洛城欢乐世界惊魂事件#  短短两小时内霸占了同城榜前三,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猜测五花八门,从“NPC入戏太深”到“豪门恩怨复仇”,说得有鼻子有眼。

重案一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白板上贴满了死者的资料。

经过技术组的加急比对,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张浩,三十岁,无业游民,曾因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多次入狱,出狱后仍劣性不改,仇家遍地。

“张浩出狱后一直在纠缠前女友王笑笑,上个月还因为要钱把人堵在小区楼下,王笑笑报过警。”林佳把打印好的笔录放在桌上,“还有他之前合伙开赌场的合伙人陈路,两人因为分赃不均反目,陈路放话要‘弄死他’。”

赵彦辞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尸检报告进一步确认,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勒痕呈水平状,凶器大概率是宽幅皮带或布条。死亡时间精确到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尸体没有明显拖拽伤,说明凶手搬运时比较小心,或者使用了辅助工具。”

“欢乐世界是新开的,监控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尤其是鬼屋周边,出入口、通道都有摄像头。”刘海调出园区监控分布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但昨晚十点到凌晨五点,鬼屋西侧的监控全部‘故障’,技术部初步判断是被人恶意破坏,用的是常见的短路装置,没什么技术含量。”

周幸以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沉凝:“重点排查王笑笑和陈路,确认他们昨晚的行踪。另外,鬼屋的工作人员也要逐一询问,尤其是负责‘血腥手术室’区域的NPC和维修人员,凶手能精准利用机关藏尸,大概率对鬼屋内部结构很熟悉。”

“明白!”

讨论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办公楼里只剩下一组办公室还亮着灯。

周幸以收拾好文件,转头看向正在整理现场草图的桑榆:“走吧,回去休息,剩下的明天再查。”

桑榆点点头,把草图叠好放进包里。

公租房的申请还在审批中,她出院后就被周幸以“反正空着也是浪费”地拉回了他的公寓——美其名曰“续租”,实则周幸以压根没提过房租的事,甚至连她之前住过的房间都原封不动保留着,书桌上的画笔、窗台的小多肉、甚至床尾搭着的那条浅灰色毛毯,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秋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桑榆下意识裹了裹外套。周幸以瞥见她的动作,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身影替她挡了些风。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到了公寓门口,门口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周幸以侧身让她先进:“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桑榆点点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冲他笑了笑,“晚安,周队。”

“晚安。”周幸以看着她推开门进去,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擦肩而过时,她发间飘来的淡淡桂花香。

桑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鬼屋“血腥手术室”的场景,那具突然倒下的尸体、被刻意掩盖的拖拽痕迹、还有那个触发式机关,无数细节在脑海中交织,让她辗转反侧。

最终,她还是起身打开了书桌的台灯,从包里拿出画纸和画笔。她想把现场的布局、机关的位置,还有自己推测的凶手行动路径都画下来,或许能从中找到遗漏的线索。

台灯的光线柔和,笔尖在画纸上沙沙作响,笔下的鬼屋结构图渐渐清晰:入口、通道、各个场景的位置,甚至连墙角的监控探头和隐藏的机关按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可当她画到“血腥手术室”的弹簧装置时,却突然顿住了。

凶手是怎么在破坏监控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运到手术台上,还精准地放在触发机关上的?鬼屋西侧的通道虽然监控被破坏,但入口处还有保安巡逻,凶手不可能大摇大摆地扛着尸体进去。

她皱着眉,试图在画纸上勾勒出可能的运输路径,可越想越觉得诡异。

窗外的风声透过窗户缝隙传来,呜呜咽咽的,像鬼屋里的诡异音效。桑榆下意识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白天在鬼屋感受到的恐惧感此刻被无限放大,后背微微发凉。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对面周幸以的房间门紧闭着,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桑榆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周队?你睡了吗?”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周幸以打开门,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显然也没睡。看到门口站着的桑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柔和下来:“怎么了?睡不着?”

桑榆攥着衣角,脸颊有些发烫,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想把现场的细节画下来,做个侧写,但是……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画完?”

周幸以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好。”

他求之不得。

桑榆的房间里,台灯依旧亮着。周幸以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桑榆重新拿起画笔,有他在身边,那种恐惧感果然消散了不少,注意力又回到了画纸上。

她一边画,一边低声分析:“监控被破坏的是西侧通道,但那里离‘血腥手术室’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中间有两个拐角,凶手怎么把尸体运过去不被发现呢?”

周幸以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顺着她的思路思考:“会不会是利用了鬼屋的道具运输通道?新开的游乐园,道具运输应该有专门的通道,可能没装监控。”

“我问过工作人员,运输通道确实在西侧,但入口有门禁,只有特定人员能进。”桑榆摇摇头,笔尖在画纸上停顿,“而且运输通道直接连接的是道具仓库,到‘血腥手术室’还需要穿过一个员工通道,那里有监控,凶手是怎么避开的呢?”

她越想越投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想要在画纸上标注出员工通道的位置。可椅子有点滑,她一时没稳住重心,身体猛地向前倒去。

周幸以眼疾手快,伸手想去扶她,却没料到力度没掌握好,两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桑榆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口,脸颊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下传来的、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敲打着她的耳膜。清冽好闻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愣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周幸以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住了。温香软玉在怀,女孩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下颌,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他完全可以轻易推开她,但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惊跑了这意外的靠近。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那如擂鼓般无法掩饰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周幸以以为她会立刻起身,却感觉到怀里的女孩依旧没有动。他也不敢动,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那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四肢百骸蔓延。

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沙沙”声。

是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

他微微偏头,发现桑榆的一只手正艰难地够到掉落在床边的素描本和笔,就着这个趴在他胸口的别扭姿势,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她的眼神专注,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世界里,似乎暂时忽略了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周幸以有些失笑,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的柔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画得更顺手些,自己则继续充当着这个“人肉画板”。

突然,桑榆的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带着豁然开朗的惊喜。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提高,“我知道凶手是怎么避开所有监控,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运到那个位置的了!”

“什么?”周幸以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吸引,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涟漪。

“是视角!是高度!”桑榆激动地用手比划着,依旧维持着趴在他胸口的姿势,“我刚才从这个角度看东西,视野很矮,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

她快速翻到新的一页,一边画一边解释:

“我们都惯性思维,认为运送尸体需要走过道,避不开主要监控。但鬼屋那种地方,为了营造氛围和布置机关,有很多隐蔽的维修通道和管线井,入口往往非常低矮、不起眼,甚至需要爬行通过。”

“凶手对鬼屋的内部结构极其熟悉,他根本不是走游客通道,而是利用了这些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连接各个场景的底层维修通道!这些通道入口可能伪装成背景墙的一部分,或者被道具遮挡,监控根本拍不到!”

“他只需要将尸体稍作伪装,比如塞进大型道具箱或者直接用布包裹,然后利用深夜闭园后的时间,像维修工一样,从某个隐蔽入口进入底层通道网络,匍匐或者弯腰前行,就能直接抵达‘手术室’场景的下方或后方!那个弹簧机关,说不定原本就是为更换道具设计的,被他利用来安置尸体!”

“所以,地面上那些奇怪的拖拽痕迹,不是水平拖动造成的,而是尸体从垂直或倾斜的通道口被拉上来时,脚或包裹物与地面摩擦形成的!”

周幸以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听着她清晰缜密的推理,胸口那份因她靠近而产生的悸动,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欣赏与骄傲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立刻评论她的推论,而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明天就重点排查鬼屋的所有维修通道和设计图纸。”

桑榆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亲密,脸颊“轰”一下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起来。

周幸以适时地松开了虚扶在她腰侧的手,帮她稳住身形。

桑榆赤脚站在地毯上,手里还抓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素描本,眼神飘忽不敢看他,耳根通红:“那个……谢谢……我、我画完了,你……你快回去休息吧。”

周幸以坐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领,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嗯,你也早点睡。”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推理很精彩,桑顾问。”

房门轻轻合上,桑榆长舒一口气,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而门外的周幸以,在走廊驻足片刻,才抬手按了按依旧发烫的胸口。

这时,桑榆的房门又轻轻开了条缝。她探出头,声音细软:“周队,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肚子叫了……我们要不要去吃点宵夜?”

周幸以转身,眼底泛起温柔:“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她小声说,带着点不好意思。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公寓楼下还在营业的粥铺里。周幸以自然地替她掰开一次性筷子,磨掉上面的毛刺,推到她面前。

“皮蛋瘦肉粥,多加一点胡椒粉。”他对服务员说完,转头看向桑榆,“我记得你在医院时就喜欢这么吃。”

桑榆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连这样细微的饮食习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热粥上桌,周幸以又自然地往她碟子里夹了个奶黄包:“你晚上容易胃不舒服,先吃点软的垫垫。”

这一刻,桑榆忽然想起住院时的点点滴滴——他总能精准地记得她喝药时要配的蜂蜜水温,记得她半夜醒来会口渴,记得她偏爱清淡的饮食,却又偶尔想吃点甜的。

“周队……”她轻声开口,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闪动。

“嗯?”他抬眸,灯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洒下温柔星子。

她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中,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周幸以静静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唇角不自觉扬起,也没追问,只是享受这片刻宁静。

回公寓的路上,夜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凉了,桑榆悄悄侧头看他挺拔的侧影,心里暖意升起。

这一夜,有人在纸上继续勾勒犯罪的轨迹,有人在寂静中回味那个意外的靠近。

案件的迷雾正在被才华与默契一点点驱散,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个秋夜里,悄然生长,蔓延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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