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线索
十万户食邑？那是实实在在的封地之王！百万子民供你驱策，财富权势滔天！
更别提“世袭”二字——只要大秦不亡，这份荣耀便永不消散，真正做到了与国同休！
正因如此，诏令刚出，朝中重臣哗然。一群大成公卿纷纷跪谏，痛陈祖制不可违，爵位不可滥授。多少将士拼死效命都未能得此殊荣，怎能因一座古墓就拱手相送？
反对之声汹涌如潮，连嬴政都一度动摇。
直到那一日——
杨玄踏进大殿。
一身黑袍猎猎，眸光如刀。
他站在龙阶之下，手指缓缓摩挲着腰间那柄精钢宝剑——那是嬴政亲赐之物。
目光所及之处，群臣噤声，脊背发寒。
满殿寂静中，那道圣旨，终是盖上了玉玺，昭告天下。
圣旨自关中疾驰而出，如雷霆扫过大地，快马昼夜不息，所经之处皆沸反盈天。消息一落，四方躁动，无数心怀列侯之梦的豪杰涌进深山老林——鬼谷子距今不过数十年，遗迹未远，山川地貌大体未改，民间传闻遍地，线索纷至沓来。
一时间，各地报称发现墓址的奏报雪片般飞入咸阳，可经朝廷专人勘验，无一属实，或为误判，或纯属伪造。
杨玄并未建议嬴政严惩谎报者，反而顺势推波助澜，鼓动百姓继续搜寻，同时调遣留守秦军精锐，配备专业器械，奔赴疑似之地展开系统勘探，进度一日千里。
咸阳，杨王府。
杨玄斜倚榻上，正试图沉浸天地之间，参悟法则玄机。然而神识如陷迷雾，思绪纷乱，头昏脑涨，毫无进展。
反复尝试后，他终于明白：天地法则，非绝世奇才不可顿悟，寻常人唯有以岁月堆砌，方有一线可能窥得其门径。
脑后垫着玉纱竹枕，他慢条斯理剥开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神情淡然，内心却翻江倒海——脑海里不断推演着一旦找到鬼谷子墓，该如何潜入、如何夺宝、如何攫取那传说中记载天地至理的秘物。
“殿下，御史中丞吴大人到了，说有重宝献上。”
清脆女声从身后传来，杨玄回首，见苏伊娜已步入院中。她一身秦装，发髻齐整，举止间还带着几分生涩，明显在努力适应秦地礼数，双手恭敬捧着一卷锦帛，步履小心翼翼。
见她拘谨模样，杨玄起身迎上前，笑着接过锦帛：“别这么紧张，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在天竺怎么自在，在这儿也怎么来。”
苏伊娜一听，顿时松了肩，眉眼弯起，调皮一笑：“哪能呢？既跟着你杨玄，自然事事依秦律，不然传出去，岂不是丢了你的脸面？”
“哈？你还知道‘脸面’？谁教你的？”杨玄挑眉，忍俊不禁。
苏伊娜见他光顾着说话不动身，急得直催：“殿下快去前厅吧，吴大人等好久了！等您见完我再细说。”
“好好好！”杨玄被她连推带搡赶出院门，边走边应。
临出后门，他忽地探头回头：“还有，以后在家别叫‘殿下’，叫我杨玄就行。记得告诉焱妃她们，听清楚了？”
“知道了！”苏伊娜扬声应道。
杨玄这才满意迈步向前厅，途中缓缓展开手中锦帛。
一行行小篆映入眼帘，他目光疾扫，神色骤变，脚步猛然加快。片刻后已抵达前厅，只见一名黑袍中年在堂中来回踱步，焦躁如困兽。
此人正是御史中丞吴御。
杨玄快步上前，声音低沉：“吴大人？你这锦帛上写的……”
吴御尚未回神，抬眼见杨玄亲至，先是一怔，随即慌忙躬身行礼，腰几乎弯成一张弓：“杨王殿下！”
“那东西……真找到了？”杨玄眸光灼灼，语气压得极低。
吴御心头一震，暗道果然猜对了——自杨玄提议天下共寻鬼谷子墓，他便嗅到其中风云涌动的气息。当即调动门下所有门客，四散查访，誓要抢得先机。
天不负他，终有一刻寻得关键线索。他不敢耽搁，连夜赶来献宝。
而近来朝中那位与他交恶的杨姓将军背景仍未摸清，对方似有意针对，朝中几股敌意也隐隐浮现，令他脊背发凉。
此刻局势诡谲，危机四伏，必须尽快寻得靠山。
那一日，杨王拔剑护驾，震慑群臣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其势如日中天。抱上这根大腿，无疑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殿下，那密信在此……”
吴御压低嗓音，左右一瞥，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锦书，神色肃然地递到杨玄面前。
“唔。”
杨玄一把接过，目光轻扫吴御微躬的身影，旋即全神贯注落在手中那卷古旧丝帛上。
指尖刚触到边缘，眼前人却已退步拱手：“殿下既已得之，在下就此告辞！”
吴御宦海沉浮数十载，老谋深算，岂会不知这种事沾得越少越好？抽身越快，越是稳妥。
杨玄也不挽留，任他转身离去。可就在吴御即将跨出门槛时，一道懒散却清晰的声音悠悠响起：
“吴大人——往后军中不必再追查什么杨姓将军了。那日你儿子撞见的，不巧正是本王。今日你献上此物，咱们两清。朝堂风云，也无需再忧心。”
终归是帮了忙，杨玄自然不会吝啬回礼。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何乐不为？赏个甜枣，比挥大棒更管用。驭人之道，无非恩威并施。
吴御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微颤，片刻后肩头松弛下来，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他转身扑通跪地，声音发颤：
“杨王殿下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杨玄淡然颔首，不再多言。吴御会意，叩首退走，只余杨玄独坐厅中，凝视掌中锦书。
指腹摩挲过丝帛表面，斑驳纹路如岁月刻痕。他眸光微沉——这极可能真是鬼谷子亲笔。至于是否涉及天地法则？他不敢奢望。哪怕只有一鳞半爪的线索，也算捡着宝了。
“刺啦——”
绳结崩断，锦书徐徐展开。杨玄屏息凝神，逐字细读，脸色随之变幻莫测。
良久，他合卷闭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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