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入阵
“呼——”
杨玄长舒一口气，面前是一座严丝合缝的石门，表面光洁如新，仿佛每日都有人虔诚擦拭。
刚寻到入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片刻，可就在这一瞬疲惫袭来的间隙，他猛然察觉——
太静了。
静得反常。
他霍然回头，只见身后已被翻滚如潮的浓雾吞没，来路彻底断绝。
“这……”
刹那间，他心知不妙——八成是入阵了。
也是，鬼谷子曾是宋老头最出色的徒弟，而宋老头钻研阵法一辈子，又怎会不倾囊相授？以鬼谷子那天纵奇才的悟性，青出于蓝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通此节，杨玄已然明了：这必是墓外第一重杀阵，算是入门试炼。若连这点迷障都破不了，还谈什么深入古墓，取走那位千古奇人的毕生所学？
念头一定，他目光微闪，脑中浮现一个办法——随即默运攻法，催动那次西征孔雀国任务所得的《养生经》。一丝微弱却温润的生命力自丹田升起，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最终汇聚于双目。
眨眼间，他的瞳孔泛起淡淡的碧色，视野骤然清明。
“有用！”
杨玄忍不住低吼出声，眼中燃起兴奋的火光。
当初得这《养生经》，他也曾热血上头，日夜苦修，发现生命力流转不同部位竟能短暂强化感官与体魄，一度以为捡到宝。可后来发现此功讲求循序渐进，非朝夕可成，热情便渐渐冷却，沦为偶尔练上几遍的冷门手段。
现在看来，那一时兴起的尝试，简直是血赚！
此刻在他眼中，原本遮天蔽日的雾墙已变得稀薄许多，虽仍模糊不清，但轮廓可辨，更重要的是，感知也能勉强穿透些许距离。然而，看清归看清，独自下墓仍是找死之举。
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其他人会遭遇什么。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人即满盘皆输。若真孤立无援，他只能暂且撤退，等日后卷土重来。
可在这阴寒诡谲的迷雾中盲目寻人？简直愚蠢。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杀机暗藏的大阵。刚才他还踩空一步，脚下竟是万丈悬崖！若非反应极快稳住身形，恐怕已经摔得粉身碎骨。
连他这等修为都几乎中招，其他人呢？想到此处，杨玄心头焦灼更甚，神识不断向外扩散，却始终无法突破周身三丈范围，仿佛被无形之力死死压制。
“不愧是鬼谷子……这阵，比宋老头的还狠！”
他盯着四周变幻莫测的景象，脚步缓缓停下，咬牙喃喃。
诡异的是，在这阵中，他竟感觉自己像个普通人。就像方才踏空那一刻，明明拥有龙象之力，足以凌空腾跃，可在失足瞬间，却完全找不到那种掌控身体的感觉，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杨玄压根不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八成是这鬼阵在搞鬼。踏进这片地界，再厉害的角色也得被削成凡胎，一身本事全被锁死。
“够阴的！”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生怕脚下突然塌陷，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惊魂瞬间。
“呵……”
须弥那多低头望着脚下不断崩裂坠落的碎石，许久才听见谷底传来的回响。四周雾气翻涌，他正立于一处绝壁边缘，双翅微张，勉强稳住身形。
好悬！
他心头一凛。刚才稍有差池，就被这阵法耍得彻底。若非他是孔雀精，生死关头本能化出本体腾空而起，怕是已经摔成肉泥。
那种四肢发软、灵力断绝的感觉，前所未有。
身为孔雀一族，飞行是刻进骨子里的天赋——哪怕梦里遇袭，他都能翻身腾空。可方才那一刻，他竟真真切切尝到了失重的滋味，想飞却飞不起来，连翅膀都像灌了铅。
慌乱之中才反应过来：这是大阵在压制！
眨眼间原形毕现，这才堪堪逃出生天。
“这阵……比我想象中狠得多。”
须弥那多冷眼扫视四周翻滚如潮的浓雾，脸色阴沉低语。
另一边，宋老头对阵法早已烂熟于心，嗅觉敏锐得如同猎犬。虽未察觉具体破绽，但步步为营之下，终究摸到了些门道。
他拾起一颗小石子，轻轻一抛，看着它诡异地消失在半空，随即摇头感慨：“天纵奇才！真是天纵奇才！”
脸上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活像是见到了失传千年的神迹。要知道，这老家伙钻研阵法几百载，能让他如此动容的，还是头一遭。
兴致一起，当即驻足不动，盯着眼前明明看似平坦、实则万丈深渊的“路”发起呆来，手指轻点虚空，仿佛在破解一道无形密码。
三人里，两个识破陷阱，一个险中求生，唯独墨洵从头到尾站在原地没动过一步，反倒安然无恙，一直撑到现在。
时间推移，大阵流转不停。这种靠扭曲地形困人的手段，对普通人而言足以困死一生，但在杨玄几人面前，不过是多绕几个弯罢了。第一次没得手，往后便难再奏效。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迷雾深处，三人终于碰头。
彼此确认平安后，杨玄忽然意识到少了一个人——墨洵不在。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墨家玉牌，见其正泛着淡淡绿光，心头一松。
“宋老头，须弥兄，这阵的邪门你们心里都有数了。既然墨洵还活着，说明他还困在阵中。你们先在此处等候，我去把他带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玉牌，一头扎进茫茫雾海。
有了先前经验，再加上《养生经》赋予的感知扩张，杨玄很快寻到了目标——墨洵正蜷缩在一角，浑身颤抖，拼命运转墨家心法对抗刺骨寒意。
看到杨玄出现，他苍白的嘴唇微微扯动，挤出一丝笑意：“杨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杨玄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哑然失笑，伸手将人扶起：“这时候了，叫我杨玄就行。”
归途轻松许多。纵使大阵变幻莫测，可杨玄已在其中兜转太久，早已摸清规律，三绕两拐，便把墨洵带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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