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似真似幻
唯有虚与委蛇，伺机脱身。
墨洵那边自然也是如此，早已陷入被动。
至于其余三人，仍浑然不知危险已至。
“喂！前面那辆车，停下！”
暴雨倾盆，一名身穿雨衣的警察站在路边执勤，见一辆轿车疾驰而来，立刻挥手示意靠边停车。
“警官，怎么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约莫二十出头，正低头在车内翻找着什么。
“例行检查，请出示行驶证、驾驶证和身份证。”
“哦，好！等等……身份证也要？”
他略显诧异抬头，却被警察冷冷顶了一句：“是的，快点，后面还有车等着。”
手电光在车内扫过，警察绕着车子踱步，一边观察一边等。
“找到了吗？”
他回到车窗旁，探头一看，车内只有司机一人。
“警官，身份证没带，有驾驶证和行驶证。”
“先给我看看。”
接过两证，警察叼着手电筒，翻开驾驶证快速浏览。
“杨玄，出生于……”
常规核对无误，正准备归还证件，突然眼神一顿，猛地再次翻开那页——
“杨玄！”
他失声喊出名字，车内男子一愣，挠了挠头：“怎么了，警官？”
……
警察脸色骤变，转身小跑回前方警车，在灯光下与其他几名同僚低声交谈，期间频频指向这辆轿车。
下一秒，数名警察迅速逼近，枪口齐齐对准车内男子。
“下车！立刻下车！”
男人懵了，只能颤抖着推开车门，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任由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
“哎！你们不能乱抓人啊！我犯啥事了？”
他挣扎叫嚷，眼中满是错愕与怒火——无端被抓，换谁都得炸。
……
“闭嘴！”
“小陈，冷静！”
一名年长警察按住年轻同事的手，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男子面前，指着上面的人影，沉声问道：
“这个人，是你吗？”
男人探过头，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啪——”
一道强光劈面照来，刺得他眼前发白，本能地偏头闭眼。几秒后才缓缓睁眼，眯着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亮。
“这……”
先是怔住，随即满脸错愕。抬头环视，一圈警察已将他围死，神情凝重。他心头一紧，却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是我。”
确认声落下，几名警员交换眼神，微微颔首。
“身份吻合，长相一致，本人也承认——现在只差DNA比对。”姓陈的警察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陡然冷下来，“杨先生，你挺能躲啊，从锦州一路逃到这儿？可惜，还是落网了。”
“什么？！”
男人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不过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老员工，勤勤恳恳干了几年，好不容易熬出点名堂，今天回老家办事，半路却被拦下？
还说他是通缉犯？
荒谬感还没散去，愤怒已经涌上喉咙。他猛地想起那些冤假错案的新闻，脊背一凉。
“放我走！我犯什么事了？凭什么抓我！”
他挣扎起身，却被几双铁钳般的大手按回板凳，动弹不得。
“老张，怎么处理？”陈警瞥了眼资料，“总部通报，这个杨玄极度危险，发现即移交军方。”
这时，一个文职模样的警察从后走出，捏着下巴，目光在档案和男人脸上来回扫视。
“我真的没犯罪……你们抓错人了……”
天色沉闷，暴雨如注。狭小的帐篷里挤了二十多人，空气浑浊，雾气蒸腾。体质虚弱的男人呼吸渐促，脸色发青，声音低哑。
“别急，等DNA结果。”
老张接过一支烟，狠狠嘬了一口，冲众人摆手。
老陈凑上前，压低嗓音：“你可别大意，这人能一拳轰爆消防栓，跑起来比高铁还快！”
“那就更不对劲了。”
老张掐灭烟头，眉头锁成川字，指着那男人道：“长得一样又怎样？我们这些老刑警都分不出真假。可你看他的气质、神态、动作——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冷笑：“真要是那个杨玄，想跑的时候，咱们拦得住吗？”
帐篷内一时鸦雀无声。
“DNA结果出来了！”
一名穿防护服的技术员掀帘而入，手里攥着报告单。老张老陈立刻围上去。
“比对完成，两组DNA完全一致，确认为同一人。”
老张盯着纸页，眉头越拧越紧，反复对照报告与眼前的男人，终于开口：“结果没问题？”
没人回答。
而此刻——
杨玄已经逃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真是幻，只觉得意识飘浮，记忆断裂。他只知道，自己正在被追捕，而他无处可归。
深山之中，他蹲踞树梢，俯视山脚下闪烁的车灯、纷乱的脚步声、狂吠不止的警犬。
他已经没有身份证，没有过往，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成了疑问。
但没关系。
只要往山林深处一钻，他们就永远找不到他。
“咦？”
山脚下的搜捕忽然停了。骚动平息，队伍开始有序撤离。
杨玄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嘴角微扬。
另一边，须弥那耶悄然现身于荒野。
他逃离王宫，直奔这株菩提树。他记得，这里有个至关重要的人。
翅膀轻振，他化作一只灵性十足的孔雀，落在枝头，静静守候。
“吧啦——”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人缓步而来，走近时忽觉异样：菩提树上，竟立着一只通体流光的孔雀。
“你从何处来？”那人轻问。
孔雀不语。
那人一笑，径自在树下盘膝而坐。
“他们还没出来，啧啧，看来是——再也出不来了。”
残魂低笑，眼中邪芒闪动，仿佛亲手埋葬了一场命运。
“可未必如此，里头藏着个不输你本体的狠角色。老头子我活了几百年，能亲眼见证两位绝世奇才，这辈子也算值了。”宋老头不为所动，心神如铁壁般封死，任那残魂如何窥探都不得其门而入。时间缓缓流淌，寂静无声。
“你就打算在这儿坐到寿终正寝？”
残魂脸色微变，语气转为蛊惑，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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