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阁 > 守节多年后,战神亡夫他诈尸还乡了 > 第一百六十章 突破

第一百六十章 突破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沉郁厚重,却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疲惫。

秦朝靠在紫檀木圈椅里,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倦色。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看向垂手立在御案前的叶淮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侯府的事,朕都听说了。三司递上来的折子……骇人听闻。”

叶淮然躬身道:“陛下圣明。此案疑点重重,臣亦不敢妄断,一切但凭三司详查。”

秦朝“嗯”了一声,目光在叶淮然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淮然,你跟朕说实话……朕这些日子,总觉得精神不济,夜间多梦,太医院也诊不出个所以然。你常在军中,可听说过……什么能让人心神不宁、却又查不出痕迹的东西?”

叶淮然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臣惶恐。军中确有提神或安神的药物,但若说能长期令人梦魇却无迹可寻……臣未曾听闻。”

他说的是实话。赵华荣所用的药,是鬼手张早年所配的偏方,原料罕见,配比诡谲,服下后只会让人在特定时辰心神恍惚,多思多梦,药效一过便如常人,连最精通的太医也难从脉象上察觉异常。更重要的是,那药本身无毒,只会放大服用者心底潜藏的忧虑与暗示——而秦朝心底,最大的忧虑,或许正是他得位的方式,以及对先帝那份复杂难言的愧与畏。

秦朝似乎也没指望他真能答出什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许是朕近来思虑过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说来也怪,朕总梦见先帝……他从前并不喜朕,朕与太子兄长兵戈相向,他更是震怒。可这几日的梦里,他却总对朕垂泪,说他对不住朕,说他当年……听信谗言,错判了许多冤案,让朕务必查明,以安社稷,慰亡灵。”

他抬眼,目光深深看向叶淮然:“淮然,你说……这梦,是真是幻?”

叶淮然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避开天子的注视,声音平稳无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陛下仁孝,心系天下,或许正是这份至诚,感动了先帝在天之灵。”

秦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先帝的在天之灵?”他重复了一遍,随即摇摇头,语气陡然一转,变得直接而锐利,“叶淮然,叶都督的独子——你的真实身份,朕早在你投军那年,便知道了。”

“哐当——”

叶淮然猛地抬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殿柱也浑然不觉。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竟一时失语。

秦朝却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欲跪下的动作。

“不必惊慌。”皇帝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推心置腹的坦诚,“当年你隐姓埋名投到朕麾下,朕便派人查过。叶家满门忠烈,却落得那般下场……朕心甚痛。之所以一直未说破,一来是觉得你既不愿提,必有苦衷;二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沉重:“叶家的案子,是先皇御笔亲批的铁案。朕登基未稳,根基尚浅,若要推翻先皇裁定,便是自毁长城。朕知道你的委屈,却一直……无法为你做主。”

叶淮然心头巨震,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嘶哑的:“陛下……”

“所以,当朕连日梦魇,梦见先帝垂泪诉冤时,朕便知道——”秦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你给朕递了一把梯子,一个能名正言顺重启旧案的台阶。”

他转过身,负手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声音清晰而坚定:“叶淮然听旨。”

叶淮然撩袍,郑重跪地。

“朕受先帝托梦,惊悉前司矿都督叶家一案或有冤情。今特命你,协理三司,重启此案调查。凡涉案卷宗、人证物证,皆可调阅查验,朝中各部,需全力配合。”秦朝回身,目光如炬,“朕给你这个权力。你要查什么,怎么查,朕不过问。朕只要一个真相——一个能告慰忠魂、也能让朕对先帝有所交代的真相。”

“臣……领旨谢恩!”叶淮然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眼眶却阵阵发热。他未曾想到,算计之中,竟能换来君主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成全。愧疚与感激如潮水交击,让他声音微微发颤,“只是臣……臣对陛下用药,乃大不敬之罪,请陛下责罚!”

秦朝却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释然:“你给朕下的,不过是些让人多思多梦的药,于龙体并无损伤,反倒给了朕一个再好不过的由头。说起来,是朕该谢你——谢你给了朕一个机会,去做朕早该做、却一直没能做的事。”

“况且你屡次救朕性命,朕口口声声称你为知己好友,却对你的委屈冤枉血海深仇不提不问,是真的过失,你不怪朕,朕已经自惭形秽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神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静,又问:“依你看,叶家旧案,与如今靖安侯府的案子,可有牵连?”

叶淮然沉默片刻,艰难开口:“臣……正在查。当年叶家所护矿脉,地处西南,毗邻靖安侯府的封邑。据一些零星线索推断,当年构陷臣父私吞矿银的密报,或许……与靖安侯府有关。只是年代久远,证据难寻,臣不敢断言。”

秦朝眉头蹙起:“若真与靖安侯有关,那你与安氏女……”

“她是她,其父母是其父母。”叶淮然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臣与内子,早已剖明心迹,无论前尘如何,绝不相互迁咎。”

秦朝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坦荡,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朕看你们前两日在坟园那般情形,便知你二人情深义重,非外力可摧。如此,朕也放心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带了几分不耐与鄙夷,“倒是那个谢恒……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迷魂汤,如今满朝皆知孙长峰嫌疑最大,他前日竟还上折子为孙长峰辩白,说什么‘侯府家务,不宜以恶意揣度’,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叶淮然闻言,心头亦是一动。谢恒此举,确实愚蠢到近乎异常。以他的聪慧和清誉,怎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公然为孙长峰说话?真是昏了头了?

他正思忖间,秦朝已摆摆手:“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且先专心查案。大理寺那边,靖安侯夫妇的案子,今日也该有新进展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天子之言,御书房外适时响起内侍恭敬的禀报声:“陛下,大理寺卿紧急求见,说是……靖安侯府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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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血腥。

三司彻查之下,当年伺候靖安侯安宏毅的一名老仆,竟在时隔多年后,浑身是血地撞开了大理寺的鸣冤鼓。他背上插着一支短镖,性命垂危,却死死攥着一枚褪色的玉佩和半张残破的药方,嘶声喊着:“侯爷……侯爷是被人毒死的!是姑爷……孙长峰让老奴在侯爷的参汤里下药……老奴有罪……老奴留了证据……”

那玉佩,是孙长峰早年贴身之物;那药方,经太医辨认,正是“石髓散”的配方,其中几味罕见药材的采购记录,竟与孙长峰名下那间不起眼的药铺账目对得上!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老仆之所以能活到今日,是因为当年他心有不忍,每次下药都只放半数,且暗中留了证据,事发后立刻带着家小远遁乡下。孙长峰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搜寻灭口,前几日终于找到踪迹,派出的杀手却因这老仆机警躲藏而未能得手,反让他拼死逃了出来,直闯大理寺。

人证、物证,猝然连环。

一直负隅顽抗、咬定清白的孙长峰,在铁证面前,终于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大理寺当机立断,请旨将孙长峰收押天牢,严防死守,以防其自尽或再遭灭口。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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