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丧仪
康洁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她本来没有什么亲戚，加上班子岚的身份，也不方便为她大搞特搞。
好在马阿姨已经联系了殡仪馆的人，定下了明早的告别仪式，一切都按最简的流程来。
班子岚正亲自熨烫着黑色衬衫，桌上，一朵黑色小花正静静躺在那里，这是她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班夫人的声音忽然从门口漫进来，冷得像结了霜：“康洁的葬礼，你不可以去。”
班子岚的动作一顿，熨斗贴着布料的热气倏地烫得指尖发麻。
她抬眼看向门口，班夫人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模样，眉眼间的冷淡夹杂着不屑一顾：“你现在是班家大小姐，给一个外人披麻戴孝，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那不是外人，是我妈。”
“只是把你抱走，养大你，然后利用你向班家报仇的人。”班夫人冷冷一笑，“你对一个仇人，还这么有同情心啊？”
班子岚看出她眸中的挑衅，如果自己此刻跟她争吵起来，必然会引起班兆霖的不满。
“夫人，您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去歇着吧。”
班夫人柳眉倒竖：“你这是没把我当回事啊！”
“我怎么敢呢？”班子岚客气地回答，眼中没有半分波折。
康洁病逝，她没有那个心情跟班夫人争吵。
“班子岚，你现在是我的养女，你就要听我的话！你不是自诩是班家大小姐吗？出席一个陌生女人的葬礼，必然会引起公众猜忌的！我是为你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班子岚打断了：“是公众猜忌，还是你安排的人会猜忌？”
“你……”
“这是我私人的事，你无权多问。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不介意被外界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你是不是也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一直在公众面前营销模范夫妻的又不是我！”
“班子岚！你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我就是这样说话的！我警告你，我妈已经过世了，我没什么好怕你的了！你如果安安分分，我还可以让你继续做你的班夫人。如果你敢在我妈的葬礼上闹事，我保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班子岚的眸中露出一股强烈的杀意，让班夫人一时之间，有些说不上来话。
“出去！”班子岚手指着门口。
班夫人指着班子岚，手点了几点：“你！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走着瞧！”
班夫人摔门离开后，小玉偷偷跑进来，有些担心：“大小姐，夫人去找老爷告状了……”
班子岚整理了一下头发，眸色镇定，含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
她将那朵黑色小花别在衬衫领口，指尖抚过花瓣的纹路，声音轻却字字铿锵：“她要是敢借题发挥，就怪我不留情面。”
小玉看着她眼底的光，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道：“老爷那边……”
“爸爸不会拦我的。她去告状也没用。”班子岚打断她，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晚风卷着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挺直的脊背，像是一道怎么也折不弯的脊梁。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只摆着一束素白的菊花，照片里的康洁眉眼温和，带着几分少见的笑意。
班子岚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有哭，只是垂着眼，静静听着司仪念悼词，指尖攥着那朵早已被体温焐热的黑花。
聂世霄一直站在她身后，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陪伴。
仪式简短，鞠躬，献花，告别，不过半小时就结束了。
班子岚弯腰，最后看了一眼康洁。
“妈妈，”班子岚跪下来，强忍着眼泪，“一路好走，我会好好的，放心吧。”
做完仪式，班子岚抱着康洁的照片，准备要墓地。
可却在快上车时，眼前忽然闪过几道不寻常的光。
她猛地抬头，只见对面车上有个扛着相机的人，镜头正对着她的脸。
那辆车像是早有准备，看见班子岚发现他们之后，便立刻匆匆撤离。
聂世霄正要打电话去拦截，却被班子岚按住。
“这一次，能不能不要管？”
聂世霄的眉头轻轻一蹙，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犹豫片刻，他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的娱乐周刊上，赫然登着她在葬礼现场的照片。
标题刺眼：班家大小姐祭奠亡母，身世成谜惹争议。配图正是她在告别厅里垂眸的模样。
班夫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拿着杂志冲进了书房，将册子拍在班兆霖面前：“你看吧！你的好女儿！你看看她干的好事！现在外面全是风言风语，怎么办？”
班兆霖还在发着低烧，精神有些不济，拿起杂志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就说，不让她去看望康洁，免得生出这些事。现在好了，康洁总算死了，她还要去办什么葬礼？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家送素材吗？”
看着班夫人气呼呼的模样，班兆霖只能哑着嗓子说：“没事，只要这几天岚岚不回应什么，时间一长，自然就不会有人记得……”
“你就是这样！我知道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的意外之喜，你要宠要惯，我都可以当看不见。可是在公众看来，她是无父无母，是你大哥的女儿，我们的养女！现在又出了一个康洁在中间，外人会怎么想？杂志又会怎么写？”
班兆霖咳嗽几声，他已经低烧了几天，打针吃药，却总是不见好。
“让世霄压下去，就没事了……”
“你女儿，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我昨天还劝她不要去，结果被她骂了一顿，我跟你说，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让我不要跟她计较。现在好了，出事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他们都会认为康洁是你的小三，班子岚是她生的，我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既然是丢尽脸的事，夫人为什么还要做呢？”
这时，班子岚的声音却不慌不忙地从外面传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衣，手臂上缠着黑色袖箍，脸色淡淡的，眸中却有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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