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难怪聂世霄要恨
班夫人明白，此刻无论她怎样辩解，都是无用的。但是她还是强撑着，愣是不肯承认一个字。
“没有……我没有，都是诬陷！诬陷！”
她知道，自己要是承认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班夫人，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李警官客气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示意其他警官带走班夫人。
“不！不是我！你们不能带走我！”班夫人忽然慌张起来，她这个样子走出医院，外面那些记者怎么可能放过她？
“等一下！”班子岚叫住警官们，“夫人毕竟我们班家的夫人，就这样出去，对班家的形象不利。”
“那么班小姐的意思是？”
班子岚径直走到一旁，扯下一块又脏又臭的床单盖在班夫人的头上。
“就这样带出去吧。”
“你！”
班夫人正要扯下床单，却听班子岚淡淡说道：“是要脸还是要曝光，您自己看着吧。也许下面那些记者还能卖您几分面子，给您这些被押送的画面，拍得好看些。”
班夫人闻言，想要撕扯床单的手顿时一顿。
班子岚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给您保留了最后的体面，您如果不要，我不强求。”
班夫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在警官们的搀扶下，离开了病房。
等到他们陆续离开，班子岚转头望向班家众人，眼神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班家那些或惶恐、或躲闪、或强装镇定的面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方才还残留着些许骚动的病房，此刻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今天大家正好都在，我有两句话要说。第一，爸爸中毒这件事，与我无关，至于是否与夫人有关，有待查清。第二，以后要是还有谁再敢胡言乱语半句，我就把他赶出班家。”
众人沉默着，并没有接话，也不敢跟班子岚视线相接。
班子岚扫视了一圈之后，径直走到最中间的位置上，随即坐下。
“这两天，麻烦各位照顾爸爸了，大家都累了，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向来知恩图报，过后一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听到班子岚这么说，班家众人也都默契地往外走去。
经此一事，班子岚算是彻底确立了在班家的地位。
可是，她半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心里只觉得有无数伤感在弥漫。
班兆霖依然昏迷不醒，这么大的班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当家，还有班夫人时不时地挑衅……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班子岚来到聂世霄身边，担忧地看着他腹部的伤口，问道：“就这么简单的处理了？”
“情况紧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班子岚沉默着，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之间尽是疲惫。
聂世霄抬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班兆霖，轻声安慰道：“别怕。”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班兆霖凶多吉少。
班子岚靠在他肩上，忽然幽幽地问道：“其实你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什么？”
“你弟弟。”班子岚顿了一下，“在他最后的那段时间，你都在想什么？”
聂世霄没有回答，良久，他站起身：“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班子岚知道他不愿意提及这些事，但还是在他即将踏出门之前，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其实，你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你姑妈？”
聂世霄的脚步一顿，眸色忽然阴沉下来。
“我想，即便她教导你再严厉，也不至于会让你痛恨她到这种地步。亲手把姑妈送进监狱，这是多么大的仇恨啊。除非……”班子岚没有说下去，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聂世霄。
他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她：“你已经猜到几分了，对吧？”
班子岚避开他的视线，却点了下头。
聂世霄把金丝眼镜摘下来，仔细地擦拭着，一个看起来无比随意的动作，却透着说不尽的沉郁。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我是同病相怜的，无父无母，寄人篱下，不得不学会如何奉承别人、如何保护自己。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你比我幸福一些，因为……”他顿了顿，戴上眼镜，镜片在病房的白炽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却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你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父亲……和母亲。”
班子岚张了张嘴。虽然她已经猜出来了，但这个事实从聂世霄嘴里说出来，却仍然叫她震惊。
班夫人根本不是聂世霄的姑妈，而是他的亲生母亲！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线索全部都串联起来了。那个为求自己富贵的母亲，拼命隐瞒自己有两个孩子的事实。在小儿子生病时不管不顾，看到大儿子冒雨找自己，却只是给了一个冰冷的巴掌……
当哥哥拼尽全力，想要拯救弟弟的性命，可是回来的却是弟弟已经去世的消息。而且，多年来，他不被允许称呼母亲，也不被允许给弟弟扫墓……
难怪聂世霄要恨。
即便班夫人后来把他接进班家，他在心里一直就没有原谅班夫人。
他就像是草原上一匹野性难驯的小狼，即便暂时臣服，也改变不了他性格中暴虐、敏感的那一面。
“我感谢你，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聂世霄淡淡一笑，仿佛还很轻松的样子，“行了，最大的秘密你已经知道了，可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他说完，再一次转过身，优雅从容地离开了。
班子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心疼。
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步履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她却能想象到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未散的阴霾，像是积了多年的寒雪，从未真正消融。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聂世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布料的褶皱硌得掌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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