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二十年前的一个深夜
深夜，聂世霄独自坐在房间里，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掉了一半。
他默默地坐着，点起一根烟，却只是放在那里。
窗外的夜风穿堂而过，将那支未燃尽的烟卷吹得火星明灭，最后只剩一缕轻飘飘的冷烟，散得无声无息。
忽然，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与此同时，他摁灭了烟头。
班子岚推门而入，先是皱了一下眉，随后便把窗户打开。
“怎么又抽烟了？”
“没有，就是……放在那里而已。”
他知道班子岚不喜欢他吸烟，而他又没什么烟瘾，所以基本上是不会吸烟的，除非心情很差……
班子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等烟味散去之后，便关了窗户，问道：“今天去警署了看望夫人了？”
“是啊，安排了律师。不过她没得跑，人证物证都在。吴妈也送进去了，她纵然不肯说，也会被当成共犯。”
班子岚沉默了一下：“跟爸爸说，夫人到国外养病吧，能瞒多久是多久。”
聂世霄嗯了一声，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喝进去。
见他眸中已有醉意，班子岚握住酒瓶：“别再喝了。”
“让我喝吧。”他的语气很低沉，“亲手把亲生母亲送进监狱，我是不是很冷血？”
聂世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不过今天确实很痛快。她也该为曾经对我们兄弟两个做下的恶，得到报应。”
班子岚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过去。
“我不知道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想，她一定是让你很痛心，否则你不会这样做的。”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微微发颤：“所以我说，你比我幸运。康阿姨虽然利用你，却也是真地爱护你。那个药瓶里装的是她用来下毒的药粉，却不让你沾染半分。”
他不顾班子岚的阻止，又喝下一口酒。
“说起来，也真是险，要不是你带人抓住了那个阿力，事情还真不一定怎样收场呢。”
“是啊，他可是个关键人物，我早派人盯上他了。你见过的，地下室里。”
经过聂世霄这样子提醒，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差点儿被欺负，聂世霄把人抓到地下室里，有两个人负责看守，最后处理也是这两个人。
“他们是兄弟俩，跟着我好多年了。”他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要不是我被扔到美国，还没发认识他们呢。”
大概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聂世霄的眼前有些模糊，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些事，像一张张剪影一般，在心头割过去……
二十年前的一个深夜，十岁的聂世霄躲在美国的那间出租屋里，在黑暗中看到两帮少年拿着枪火拼。他躲在窗帘后面，不敢露出头来，怕被盯上灭口。
他住的这个街区，实在太混乱了。
等警察赶到时，早就没人影了，只剩下雪地上片片红点。
早上，饿得实在受不了的聂世霄走出门去，想到附近的垃圾箱里找点过期食品。
从佣人口中得知，负责给他寄钱的外祖母病了，所以他只能靠上个月剩下的一点钱生活。
聂世霄正在垃圾箱里翻找，忽然听到旁边有呻吟声，似乎很痛苦。
他转到垃圾箱侧面看，只见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靠在墙上，看模样是亚裔，腿肚子上中了枪，血流了一地，脸色苍白，眼睛耷拉着，很警惕。
聂世霄知道他肯定是昨晚火拼受伤的人，转身跑出两步，又觉得那人挺可怜，便又回去了。
他试着用英语沟通，可那人说的却是中国话：“救救我，我还有个弟弟等着我回家。”
聂世霄只好先把他背到了自己家里，那人要了钳子、酒精和纱布，竟然硬生生地把子弹从伤口里抠了出来。
他本来就痛，又不知死活地倒上酒精，顿时就疼昏过去了。
聂世霄只好替他收拾伤口，绑上纱布。他虽然只有十岁，但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强大的气场，遇事十分镇定从容。
那人醒了，十分感激聂世霄。他介绍自己叫做汤森，八岁就没了父母，和弟弟以乞讨为生，后来加入了当地的一个小团体，只想混口饭吃。
“我弟弟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汤森起身就要走，可是他的腿伤得很重，根本起不来。
“这样吧，我替你去找他，他在哪里？”
汤森把家里的位置告诉了聂世霄，还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护身符给了他。
“我弟弟叫汤林，他看见这个护身符会跟你走的。”
聂世霄很顺利地找到了汤森家，可是汤林却被几个很大的少年控制住了，好像在问话。
汤林比聂世霄要小点，被几个大孩子提起脖领子揪起来，又重重地摔下，顿时疼得蜷缩成一团。
聂世霄躲在窗户后，只能听懂几个词，但他并不着急，等到那些人的声音小了，才探出头来，只见那些人大摇大摆地躺在沙发上，指使汤林伺候他们。
汤林的身上有伤，一看就是刚才打的。要是不救他，他肯定会被这群人打死。
可是他自己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贸然冲进去，自己的小命也不保。
他走出街区，迎面看见另一伙少年在横行霸道，立刻便贴到旁边的墙上，但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抢走了自己的包，没发现什么，正想打他一顿，忽然听见聂世霄嘴里说这几个英文词：钻石！我知道有人抢了钻石！
那伙人放开了他，又问他，钻石在哪里。
这是聂世霄从家里的佣人嘴里听说的，有伙人抢了钻石，警察至今没找到。
他情急之下，编出来一句，没想到，这伙人还真信了。
他便把他们带到汤森家外，指着里面的那伙人说，就是他们抢的，他看见了。
下一刻，火拼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聂世霄趁乱冲进屋里，拿出护身符证明，然后拽着汤林就跑。这两个少年虽然小，却很灵活，跑出去很远。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枪声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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