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交易虽成心难安
“阵图与原理，本宫稍后便刻录给你。
你先在此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本宫需要出去安排一些事情，稳住大皇子的搜查。”
金羽凰起身，走向密室一侧的墙壁，按动机关，出现另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
“记住，在本宫回来之前，不要离开。”
她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
混杂着探究、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色，以及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清晰的复杂情愫。
随即身影没入通道，机关闭合。
密室内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方才刻意维持的恳切、坚定、感激的表情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自嘲。
他成功了。
利用金羽凰对苏清雪的微妙仰慕，利用她深宫寂寞中对“炽烈深情”的向往，利用自己刻意展现的决绝与专注，成功地获取了关键的信任和承诺。
但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雪苍白的面容，那是对他此刻行为最无声的审判。
清雪那样骄傲纯粹，若知晓他是以这种方式换取救她的希望......
可紧接着，又是苏清雪气息微弱、生机流逝的画面。
如同最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犹豫和道德感。
“清雪......对不起。”他低声自语，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我别无选择......只要能救你，任何罪孽，我都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阵图、精血、行动路线......金羽凰的“帮助”比预想中更多。
但也意味着他欠下的“情债”更重，未来可能的反噬也更难预料。
尤其，是金羽凰最后那句暧昧的话语和复杂的眼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一片危险的情感泥沼。
利用一个女子初萌的情愫来达成目的，无论有多少迫不得已的理由，都洗刷不掉其中的卑劣。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只能在这条看似捷径、实则遍布荆棘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所有的挣扎、愧疚、自我谴责，都只能压入心底最深处。
此刻，他必须是那个为了救道侣不惜一切、值得被“投资”和“帮助”的痴情者。
密室内，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流淌，映照着独坐者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暗涌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在密道另一头，栖凰殿的寝宫内，金羽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悬空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火焰明灭不定，映照着她绝美却带着一丝迷茫与寂寥的侧脸。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陈默诉说苏清雪时那决绝而深情的眼神，以及他战斗时那霸烈无双、却又精准控制的身影。
“陈默......初圣宗......”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自嘲的弧度。
明知他心有所属，明知他此刻的信任与专注可能只是形势所迫，甚至可能掺杂着利用......
为何，心中那份悸动与好奇，却越发清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甘的灼热？
或许，这深宫之中，实在太冷，太久，没有见过如此鲜活、如此炽烈的人了。
哪怕......那炽烈，并非为她而燃。
但既然火焰已被她看见，又岂能轻易移开目光？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上冰冷的雕花。
眼底深处的火焰，悄然升腾，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偏执。
这场交易，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仅仅是一场交易。
......
栖凰殿地下的秘密通道曲折幽深，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
陈默独自前行，脚步在寂静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怀中的储物法器内，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记录着“真凰锁灵阵”全部奥秘，与金鹏皇令感应原理的淡金色玉简。
以及，一颗封存着一滴精纯金鹏皇室血脉的凝血珠。
东西到手了，甚至比预想中更顺利。
金羽凰不仅提供了这些，还给了他一条能暂时避开大部分守卫、直达悬空城外围废弃平台的隐秘路径图。
然而，这份顺利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良心上。
通道尽头的光亮逐渐放大，新鲜而冰冷的空气涌入。
陈默深吸一口气，踏入光亮之中——
这里是悬空城边缘一处早已废弃的货运平台，断壁残垣，下方是翻滚的云海和无尽虚空。
与林薇薇约定的接应点就在附近。
他收敛心神，将杂念压入心底，迅速向平台边缘一处隐蔽的阴影掠去。
“默默哥！”
熟悉而压抑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林薇薇从阴影中闪出，灵瞳迅速扫过他全身，确认无恙后，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
她敏锐地注意到，陈默眉宇间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怎么样？顺利吗？有没有被发现？”她连声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默点点头，将玉简和凝血珠取出示意了一下，低声道：
“还算顺利，暂时没有惊动守卫。路线也探明了，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林薇薇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陈默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避开她直视的眼神上。
女人的直觉让她心头一沉。
“默默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默沉默了片刻。
平台上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埃。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林薇薇，也无需隐瞒。
深吸一口气，他将两人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过多描述细节，但关键处并未隐瞒。
陈默说完，平台上一时只剩下风声。
林薇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喃喃道：
“那个三公主......她......她是不是......对陈默哥你......”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陈默没有否认，只是偏过头，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声音干涩：
“形势所迫，这是最快取得信任的方式，我......没有拒绝那些可能让她误会的示好。”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林薇薇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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