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有什么资格拿爸爸的遗产
她的情绪显然又在崩溃边缘。
沈禾被她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恨意灼伤了。
她明白,段叙曦现在把她当作害得自己再次失去亲人的罪人。
而她也无力反驳。
沈禾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段叙曦、也与那座新坟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等候在不远处的律师,拿着一个文件袋,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段铭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在场的几人,神色肃穆。
“段叙川先生,段叙曦小姐,沈禾小姐,”律师冷静地说,“段铭先生生前清醒时立下了有效遗嘱,现由我代为宣读。”
段叙曦仿佛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墓碑。段叙川抿着唇,点了点头。沈禾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律师打开文件袋,取出文件,开始逐条宣读。大部分是冗长的关于不动产的处理、慈善基金的设立……
直到念到现金及部分可变现资产的分配时——
“……上述资产,由段叙川、段叙曦、沈禾三人,平均继承。”
“平均”两个字终于激起了段叙曦的反应。她猛地扭过头,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律师,又猛地射向一旁的沈禾。
“凭什么?!”她尖声质问,手指直直指向沈禾,她喘着气上前几步,指甲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她凭什么?!爸爸是被她害死的!是她!她有什么资格拿爸爸的遗产?!这不公平!这遗嘱有问题!我不认!”
她情绪激动,眼看又要失控。
律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等段叙曦激烈的指控暂歇,才继续用那种职业化的平稳语调,宣布完了遗嘱的最后部分:“……另,段铭老先生特别注明,其个人收藏的一只古董金怀表,指定赠与沈禾小姐,作为纪念。”
一直安静垂手站在稍远处的老管家,此刻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一只金怀表:“小姐……这是老先生一直贴身收着的,前几天在医院里,他趁着清醒的间隙才交给我保管,说……万一有什么,务必亲手交给您。”
沈禾怔怔地看着那只表。爸爸留给她的……纪念?
虽然她从没有见过这只表,也没听爸爸提过,却还是十分珍重地接了过来。
段叙曦兀自死死盯着律师:“遗嘱,念完了吗?”
律师合上手中的文件,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见惯了遗产分配引发的种种风暴,微微颔首:“是的,段小姐,遗嘱内容已全部宣读完毕。”
“好。”段叙曦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猛然逼近沈禾,沈禾甚至能看清她眼中密布的血丝和那深不见底的怨毒。
“那我就说了,你别想拿到我爸的一分钱。至于……”段叙曦的声音很冷,“沈夫人给你留下的那些珠宝,你也别想拿走!我就算是把它们埋了、烧了、扔进海里,也绝对不会给你!”
她喘了口气,眼神像毒蛇的信子:“你害死了爸爸,害得我又一次家破人亡,你以为我会可怜你?会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把东西还给你?别做梦了!”
不等沈禾有任何反应,段叙曦倏地又转向律师:“你也听清楚了。我爸的遗嘱上说,遗产是留给他‘女儿沈禾’的。沈夫人当年的遗嘱也说,珠宝会留给她和段铭的女儿芽芽。可是——”
她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得意:“沈禾,她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我爸的亲生女儿?嗯?你告诉大家,你有吗?”
沈禾被她问得懵了一瞬,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开了。证据?DNA检测?对啊……她猛地想起来,心底骤然一空。
她只和沈家那边做了亲缘鉴定,证明了她是沈家的表亲。可是和段铭……从她被段叙川带回来,到段铭口头承认,再到后来一系列的风波、冷战、冲突……他们之间,似乎谁都刻意回避了去做那一道最权威、最无可辩驳的亲子鉴定程序。
段铭只是在生日宴上,在众人面前,草率地宣布了她的身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法律或生物学上的正式确认。
沈禾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只能怔怔地看着段叙曦,看着对方眼中那越来越盛的、近乎扭曲的光芒。
段叙曦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沈禾的鼻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却带着足以击穿心防的力道,一字一顿地问:“对吧,沈禾?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爸、爸、的、女、儿?”
沈禾的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耳边嗡嗡作响,段叙曦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律师是否回应,周围人是什么反应,她都模糊了。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个冰冷的、残酷的事实:没有证据……她和爸爸之间,竟然连一份最基础的亲子鉴定都没有。
甚至那舍命的一跳……在法律意义上,在段叙曦此刻咄咄逼人的指控面前,竟然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禾忽然觉得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尚未恢复的虚弱,更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她不想再站在这里,不想再面对段叙曦仇恨的目光,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遗产、关于亲子证明的争执。
段叙川的脸色也很难看。显然也没有料到段叙曦突如其来的发难。
沈禾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阿川……我想回家。”
段叙川立刻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地包裹住。
他对着段叙曦的方向,沉声说了句:“曦曦,爸已经走了。生活还要继续下去,我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他想要劝慰妹妹,尽管他自己眼底的悲痛同样深刻。
段叙曦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她猛地甩过头,通红的眼睛瞪着段叙川和被他护在身边的沈禾:“走?你们当然可以走了!双宿双飞嘛!你就跟着她好好过吧!反正爸爸的财产,绝不会给一个外人!她害得我没了爸爸,我也绝不会让她拿到沈夫人的遗物!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她知道怎样伤人最深。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沈禾最痛的伤口上——母亲的遗物,身份的质疑,还有父亲……说到底,父亲确实是因为她才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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