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霜林试炼，少年意气

进入深冬的灵墟山脉，漫山遍野都覆着一层薄霜。晨光穿透雾霭洒在“霜林试炼场”的木牌上，陶白白正将一卷泛黄的地图递给站在最前排的少年，指尖的薄茧蹭过纸页上的褶皱——那是他当年追踪蚀灵残部时手绘的路线图，如今成了灵墟学院高年级的试炼指南。

“此次试炼为期三日，核心任务是采集霜林深处的‘凝露草’，同时清除沿途滋生的低阶邪祟。”陶白白的目光扫过队列里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落在站在队尾的两个身影上，“阿舟，青禾，你们俩一组，记得紧跟大部队，不许擅自深入黑松林。”

被点名的凌云舟立刻挺直脊背，星界光翼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这孩子继承了父亲凌云的血脉，十岁便能凝聚初具雏形的光翼，只是性子比当年的凌云还要跳脱。他身边的青禾则安静许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灵墟玉佩，那是陶静特意为她打造的防护法器，女孩是刘芳远房亲戚的孙女，天生对蚀灵能量格外敏感。

“知道啦陶叔叔！”凌云舟拍着胸脯保证，转头就对青禾挤了挤眼，“放心，有我在，保证把你护得妥妥的，咱们还能顺便找找传说中的‘霜火石’，李萌老师说那东西能强化法阵呢！”

青禾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陶白白袖口露出的灵墟之心碎片上。三年前决战后，灵墟之心虽重归完整，却在陶白白体内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能量印记，每到阴寒天气便会隐隐作痛，这是她偶然用感知术发现的秘密。

试炼队伍很快消失在霜林入口。陶白白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地图的余温，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凌云披着厚厚的狐裘走来，肩上落着几片碎雪：“放心不下？我让光翼族的哨兵在高空盯着呢，黑松林边缘都布了预警法阵。”

“不是担心危险，是想起咱们第一次并肩入林的样子。”陶白白笑了笑，望着霜林深处翻涌的雾霭，“那时候你非要抢着开路，结果被蚀灵藤蔓缠得差点成了粽子。”

凌云耳根微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对了，张婷说青禾那孩子感知力极强，说不定能帮你看看体内的能量印记。她最近跟着陶静整理古籍，对灵墟族的能量调和之法颇有心得。”

陶白白刚要开口，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李萌发来的紧急信号——黑松林边缘的预警法阵被触发，能量反应是低阶邪祟，但信号波动却异常杂乱。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召来光翼飞行器，朝着霜林深处疾驰而去。

此时的霜林深处，凌云舟正拉着青禾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的景象。原本应该只有零星低阶邪祟的区域，此刻竟聚集着十几只“蚀灵蛆”，这些生物本该在三年前就被彻底清除，如今却通体发黑，口器中流淌着带着剧毒的粘液。

“都怪我，非要绕路来找霜火石。”凌云舟懊恼地咬着牙，将青禾护在身后，星界光剑在掌心凝聚出微光，“等会儿我引开它们，你往东北方向跑，那里有陶叔叔布置的应急信号塔。”

青禾却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的灵墟玉佩发出淡淡的蓝光：“它们的能量很奇怪，像是被人为催化过，而且……我能感觉到附近有个能量源，就在黑松林里面。”她闭上眼睛，感知力顺着地面的霜层蔓延开去，片刻后猛地睁开眼，“是邪祟晶核！有人在利用残留的蚀灵能量培育邪祟！”

话音未落，一只蚀灵蛆突然朝着岩石爬来，粘稠的粘液在地面留下黑色的痕迹。凌云舟不再犹豫，光剑出鞘的瞬间，金色的剑光将蚀灵蛆劈成两半，却也惊动了其余的邪祟。十几只蚀灵蛆同时转过身，朝着两人扑来。

“跑！”凌云舟拉着青禾转身就跑，光翼在身后展开，带着两人掠过布满霜的树枝。青禾紧紧攥着灵墟玉佩，将感知到的晶核位置通过微型通讯器发送出去，同时不断用陶静教她的调和之法，在两人周身布下微弱的净化屏障，延缓蚀灵蛆的追击。

黑松林的雾气越来越浓，地面的霜层下开始渗出黑色的粘液，那是蚀灵能量污染的迹象。凌云舟的光翼光芒渐渐黯淡，连续使用能量让这个十岁的少年有些力不从心。就在一只蚀灵蛆即将扑到他们身后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将邪祟瞬间劈成飞灰。

“陶叔叔！”凌云舟惊喜地喊道。陶白白和凌云落在他们面前，灵墟四圣物的能量在周围展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追来的蚀灵蛆全部挡在外面。

“谁让你们擅自偏离路线的？”陶白白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但看到两人冻得通红的脸颊，还是脱下外套披在青禾身上，“青禾，你感知到的晶核在哪里？”

青禾指着黑松林深处的一处山坳：“就在那里，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快要爆炸了。”

凌云握紧星界光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是玄铁卫的余孽？当年我们明明已经肃清了所有残余势力。”

“不一定是玄铁卫，但肯定是有人觊觎蚀灵能量。”陶白白的目光变得锐利，灵墟之心在掌心跳动起来，“阿舟，青禾，你们立刻沿着原路返回，通知张婷带着净化法阵赶来支援。我和你父亲去处理晶核，不许再擅自行动。”

看着两人乖乖点头离开，凌云才看向陶白白：“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晶核，更像是人为制造的‘能量炸弹’。”

陶白白点头，脚步不停朝着山坳走去：“蚀灵妖尊虽灭，但当年散落的能量碎片还有很多，总有人想借此谋取力量。我们得在晶核爆炸前将它净化，否则这片霜林都会被污染，甚至波及山下的村落。”

山坳深处，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核正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能量丝，将附近的低阶邪祟都吸引过来。陶白白一眼就认出，这晶核的制作手法与当年玄铁卫使用的蚀灵装置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粗糙，显然是新手所为。

“我来构建封印屏障，你用星界光剑斩断能量丝。”陶白白快速说道，灵墟四圣物同时升空，蓝色的净化能量在晶核周围编织成网。凌云会意，光翼展开到极致，金色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将缠绕在晶核上的能量丝一一斩断。

就在晶核失去能量支撑，即将被净化屏障包裹时，山坳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陶白白转头，只见青禾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手中的灵墟玉佩发出强烈的蓝光，指向晶核的另一侧——那里竟藏着一根细小的能量引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显然，对方不仅想制造污染，还想将前来净化的人一并炸死。

“青禾！快走！”陶白白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将她推开，却发现晶核已经开始剧烈震动，黑色的能量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千钧一发之际，青禾将灵墟玉佩掷向晶核，同时用陶静教她的调和之法，将自身的感知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能量波前面。

灵墟玉佩与晶核碰撞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陶白白趁机将青禾抱在怀里，就地一滚躲到一块岩石后。能量波席卷而过，山坳里的邪祟被瞬间净化，晶核也在白光中化为粉末。

“你怎么不听话跑回来了？”陶白白看着怀中小女孩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后怕，却没有责备。青禾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笑着举起手中的一小块碎片：“陶叔叔，我拿到霜火石了，就在晶核旁边。”

凌云走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取出疗伤药递给青禾：“真是跟你刘芳奶奶一样倔。不过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要被炸成黑炭。”

此时张婷带着学生们和净化法阵赶到，看到山坳里的景象，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快步走上前，用绘灵术为青禾处理伤势，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了。你的感知力是天赋，不是用来逞英雄的。”

青禾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陶白白胸口——刚才能量波冲击时，她清楚地看到陶白白体内的能量印记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旧伤被牵动了。

试炼被迫提前结束，回到学院后，陶白白将青禾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合影，那是决战胜利后双界联盟的成员们在镇墟殿前拍的，刘芳的位置空着，却用灵韵花编成了花环，象征着她从未离开。

“这是灵墟族的能量调和心法，”陶白白递给她一本线装古籍，“你天生对能量敏感，又有刘芳姐的血脉渊源，或许能比我们更快掌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体内的能量印记不算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青禾接过古籍，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灵墟族图腾：“陶叔叔，刘芳奶奶当年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明明很害怕，却还是要站出来？”

陶白白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的回忆：“是啊，她比你还倔。当年在蚀灵屏障前，她明明灵力都快耗尽了，却还是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我们前面。”他看向窗外，灵韵花的枯枝上已经冒出了新芽，“但她不是逞英雄，是因为知道，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古籍抱在怀里：“我以后也要像刘芳奶奶和陶叔叔一样，守护双界。”

接下来的日子里，青禾开始跟着陶静和李萌学习能量调和与法阵知识，她的天赋很快显露出来，不仅能熟练运用灵墟族的调和心法，还能结合李萌的现代法阵理论，对净化装置进行改良。凌云舟则收敛了跳脱的性子，跟着凌云苦练实战技巧，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开春的时候，双界联盟传来消息，在凡界边境抓获了制造邪祟晶核的人——是一个试图利用蚀灵能量提升实力的散修，并非玄铁卫余孽。陶白白将这个消息在学院的晨会上公布，看着台下少年们松了口气的表情，他笑着说道：“和平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总会有人被力量诱惑，想要打破平衡。但只要我们一代代传承下去，守护的信念就永远不会消失。”

晨会后，青禾将一块打磨光滑的霜火石递给陶白白，石头上刻着灵墟族的净化符文：“陶叔叔，我用李萌老师的方法，把霜火石和灵墟玉佩的能量结合起来了，戴在身上能稳定你的能量印记。”

陶白白接过霜火石，入手温热，一股柔和的能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体内的不适感瞬间减轻了许多。他看着青禾眼中的认真，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指导学生练剑的凌云舟，心中充满了欣慰。

凌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薪火相传，说的就是这样吧。”

陶白白点点头，望向学院广场中央的“薪火相传”石碑。春风拂过，石碑旁的灵韵花抽出了新的枝条，粉色的花苞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诉说着新的希望。不远处，李萌正带着学生们调试新的净化法阵，陶静则在藏书阁前为学生们讲解古籍，张婷的绘灵术在空中勾勒出美丽的光翼图案，引得学生们阵阵欢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灵墟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将少年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陶白白握紧手中的霜火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柔和能量，心中无比安宁。他知道，灵墟族的故事还在继续，双界的和平也将在这些年轻的生命手中，代代延续下去。

夜色渐浓，学院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在人间。陶白白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灵墟宗祠，那里的香火依旧袅袅。他仿佛看到刘芳的笑容，看到灵墟族先祖的身影，他们都在微笑着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些传承着守护信念的少年们。

霜林的试炼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这些少年。但陶白白相信，只要他们心中的信念不灭，只要薪火不断，双界的安宁就永远不会褪色，就像灵墟山脉的灵韵花，无论经历多少风霜，总会在春天如期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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