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直面对手

出发那天是正月十二，窑洞外的积雪没到脚踝。

胡小雄和刚子扛着两大箱样品，跟在玺悦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社车站走。

李晓和二柱子带着几个队员来送行，手里还拎着一罐子腌菜：“小悦，这是二柱子做的零嘴，你带着在路上吃。”

“腌瓜条，二柱，你可以啊，这都能做成零嘴？”玺悦看着那一大罐子的瓜条，道：“这不错，看着就有胃口！”

“说不定我们也能做来卖，我就是先给小悦你试试，你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就做起来！”二柱子说道。

“没问题，我觉得可以！”玺悦拿了一块吃着，她点头：“嗯，可以，酸甜可以，稍微再甜一点，这样更好！”

“好咧！”二柱子记下来了。

“老李头，帮我看着霍霆钧，别让他跑。”玺悦说道。

“放心吧！”李晓拍着胸脯保证：“霆钧那边我盯着，绝对不让他偷偷跑去上海找你。”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华北平原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荒原。

玺悦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树影飞速倒退，心思万千。

她想姜晶晶了。

那个善良，又单纯的女孩子。

“嫂子，你说上海真的像传说中那样，遍地是黄金？”胡小雄啃着干粮，一脸兴奋：“上海比首都是不是漂亮，那边的人听说都是穿西装，穿旗袍，连马路都是柏油铺的！”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穿西装啊，可是，我穿西装好难受，上次我表姐结婚，让我穿西装，我的天，我觉的我像只猴子，哪儿哪儿都痒痒！”刚子说道。

“我去首都，也没见几个穿西装的，我们要有地方特色，我们卖的就是特色产品啊！”胡小雄说道。

玺悦被他俩逗笑了：“放心吧，咱们是去谈生意的，又不是去结婚当新郎的，咱们的沙棘汁品质好，肯定能找到合作方，就是姜少轩那边，得多加小心。”

她想起临行前霍霆钧的叮嘱，眼神沉了沉。

去年，姜少轩那么多次的找她麻烦。

这一次，她要去上海，既要谈生意，她还要直面姜少轩，去碰一碰。

火车抵达上海站时，正是傍晚。

站台上人头攒动，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拎着公文包的洋行职员、拉着黄包车的车夫往来穿梭，混杂着南腔北调的吆喝声，让胡小雄和刚子看得眼花缭乱。

“我的娘哎，这就是上海！”胡小雄张大了嘴巴，“我还真是没往南边来过，我去首都，那完全不一样啊！”

玺悦笑着拉了他一把：“别愣着了，先去找旅馆。我已经托人联系了一家食品厂的老板，明天一早去谈合作。”

他们住的旅馆在法租界附近，是一栋老式的石库门房子。

老板娘是个操着上海话的中年女人，看到玺悦他们穿着粗布棉袄，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你们是从北方来的吧？我们这房间可不便宜，一晚要五毛粮票。”

刚子刚要发作，被玺悦拦住了。

她掏出五毛粮票递过去，笑着说：“老板娘，我们住三天，麻烦给我们找个干净点的房间。”

晚上，玺悦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霍霆钧，想起家里的孩子，想起还在西北的窑洞等着她回去的一家人。

她也想，此时姜少轩应该在哪个地方，也在算计着她和霍霆钧吧！

第二天一早，三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去了位于杨树浦的上海罐头厂。

厂长是个姓周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到玺悦递过去的沙棘汁样品，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东西？颜色这么深，能喝吗？”

玺悦不慌不忙地打开一瓶沙棘汁，倒在玻璃杯里：“周厂长，您尝尝。这是我们西北的特产，维生素含量是橘子的十倍，不仅能当饮料喝，还能治病。现在上海的老百姓都注重养生，这东西肯定能卖火。”

周厂长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嗯！酸甜可口，味道不错！”

他又看了看样品瓶上的标签：“不过你们这包装太简陋了，得换成玻璃瓶，再印上商标，这样才能进百货公司。”

玺悦立刻接话：“没问题！包装的事我们可以负责，只要您肯跟我们合作，我们保证按时供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周厂长，好久不见啊。”

周厂长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陈老板，您怎么来了？”

玺悦眸光微微一冷，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胡小雄：看，姜少轩安排的，来了！

陈老板的目光扫过玺悦三人，最后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啊，是从北方来的？”

玺悦站起身，伸出手：“我是玺悦，来自西北。这次来上海，是想跟周厂长谈沙棘汁的合作。”

陈老板没有握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慢悠悠地点上：“沙棘汁？没听过，周厂长，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批罐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肯跟我合作，我保证你能赚得盆满钵满。”

周厂长一脸为难：“陈老板，我这厂子小，也是做的二道贩子的生意，你知道的，我合作的人也少，铺不开那么大盘子，更何况，我已经跟玺悦小姐签了意向书……”

玺悦眉头挑了挑：看来，周厂长根本不想和这个人合作。

他们根本还没签意向书呢！

“意向书而已，撕了就完了。”陈老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变冷：“周厂长，我劝你想清楚，跟我作对的人，在上海是没有好下场的。”

刚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你这是强买强卖！”

陈老板的保镖立刻上前，把刚子按在墙上。

胡小雄刚要动手，被玺悦拦住了。

她看着姜少轩，微微一笑：“陈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周厂长愿意跟我们合作，说明我们的产品有优势。您要是想抢生意，不如拿出点真本事来，别在这里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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