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首辅大人的童养媳（7）
张横“哎哟”一声，油纸包脱手，“啪”地掉在地上，精致的糕点滚了一地尘土。
张横吃痛，脸色骤变，“谢妄，你干什么！”
谢妄不答，力道未松半分，反手一拧，张横腕骨咯的一声轻响，痛得龇牙咧嘴。谢妄冷冷盯着他：“再靠近她一步，疼的就不止是手腕。”
说完，松开手，冷冷扫了他一眼。
张横踉跄后退几步，捂着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
谢妄拉着长星的手，转身往书院走去。
身后张横还在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谢妄！别以为你会读书就了不起？仗势欺人！你等着，这事没完！”
市集喧嚣渐远，风里再听不到那恶毒的尾音。
谢妄停下脚步，看向长星，确认她无事后才松开手。
张横那副无赖又势在必得的嘴脸，还有那些未尽的污言秽语……让长星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回家，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今天先别回去了。”谢妄做了决定，“你随我回书院暂住一晚。明日我告个假，送你回去。”
长星想到张横刚才那无所顾忌的做派，独自回去确实风险不小。她不是迂腐的人，当下便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无妨。”
两人又折返回书院。
书院提供双人寝室，谢妄舍友前几日家中老母生病，告假回去了，房间正好空着。
“你今晚住这里。”谢妄推开门，对长星道，“我去同窗那里挤一晚。”
长星知道这是最妥当的安排，便不再推辞，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妄点了点头，转身从书架顶上取下一套干净的铺盖，抱着离开了房间，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长星站在寂静的房间里，看着硬板床上叠得整齐的薄被，书桌上摊开的的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清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
999突然道：【怎么，舍不得了？】
长星厚颜无耻：【没办法，我就是一个心软的人。】
999：【……那你到时候别动手。】
【那不行。】
长星想了很久。
想让剧情线偏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男主没办法参加科举。
他参加不了科举，就无法入仕，后续的权谋线、朝堂线都会随之崩塌。
长星环顾四周，谢妄的东西很少。
一床一桌一椅，架子上堆满了书卷，收拾得异常整洁。
想起陈氏对谢妄的期待。
她在心里默默说，别怪我，你们都是假的，是虚拟位面。
……
谢妄抱着被褥，去了江清之的房间，简单说明缘由。
两人关系不错，江清之爽快应下，让出半边床铺。
窗外月色正浓，两人就着月色躺着，絮絮叨叨聊了些闲话，主要是江清之在说，谢妄在听。
就在江清之以为谢妄已睡着时，忽然听见他轻声说：“江兄，我记得你提过，你大伯在城南开了家赌场？”
江清之点点头，打趣道：“是啊，怎么？谢兄你想去玩玩？”
“……想请江兄帮个忙。”
他将张横纠缠长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又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江清之听得眉头紧皱，一拍大腿：“岂有此理！谢兄你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这事包在我身上！”
谢妄也不推辞：“有劳江兄。”
江清之豪爽道，“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就是！”他顿了顿，忽然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咱妹妹可真标致！可许了人家没有？”
谢妄正在思索如何一次就让张横长记性，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就着月光看向江清之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的空气静默了两秒。
江清之以为他不愿多谈家事，打了个哈哈准备圆过去：“我开玩笑呢，谢兄你别介意……”
“不是妹妹。”谢妄忽然开口。
“啊？”江清之没反应过来。
谢妄也被自己的回答惊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亮上，朦朦胧胧的光映入了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照亮。
豁然开朗。
“她不是妹妹。”他重复道，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像是说给江清之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是我娘早年为我定下的……童养媳。”
童养媳。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谢妄自己的灵台之中，劈开迷雾，让他看清了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对啊，根本不是妹妹，是童养媳，是他未来的妻子。
所以，听到母亲为她议亲，他会心生不悦。
所以，看到张横对她纠缠不休，他会怒不可遏。
所以，想到她可能要嫁给别人，他会心头发闷，烦躁不安。
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多说两句话。
不想当他的兄长，不想别人打探她的消息。
原来那些莫名的情绪，是他对自己未来妻子的在意与占有。
这个认知瞬间扫除他长久以来的迷茫，却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心潮汹涌，难以平复。
江清之却被这个答案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合拢，表情变得十分古怪，欲言又止。
“谢兄……”江清之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认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童养媳的事儿吧……”江清之斟酌着词句，“到底……不算什么正派出身。小姑娘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了你，连个正经名分议亲过程都没有，未必就真的情愿。”
他观察着谢妄的脸色，见他并无怒色，才继续道：“旁人家里这么做，咱们不好置喙。但谢兄你不一样啊！你是读过圣贤书的，明事理，知廉耻。再过几月就要参加乡试了，凭你的学识才华，中举是十拿九稳的事！日后自有锦绣前程，何必要……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呢？”
江清之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苦口婆心起来：“你看，你在这里安心读书，她在家里替你照顾母亲，操持家务，任劳任怨，还大老远跑来给你送衣裳送银钱，这份情义，说是恩人也不为过吧？咱们做人总得厚道些，是不是？”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情理兼备，自以为劝得十分在理。
然而，谢妄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的耳边仿佛有汹涌的潮声在轰鸣，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童养媳”、“未来妻子”这几个字。
眼前浮现的，是长星清澈的眼眸，是她站在槐树下的身影、
只要一想到，这个与他一同长大的少女，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就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江清之后面还说了什么“厚道”、“成全”、“恩情”，全都模糊成了背景杂音。
在昏暗的烛光下，那张一向清冷无波的脸，竟隐隐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炽热。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无比清晰，无比灼热：
她是他的。
不是妹妹，是妻子。
这个认知带来的澎湃心潮，让他几乎坐不住。
血液奔流，气息微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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