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末日之星（22）
乔之约的手臂环过她的背脊，在她背后一下一下、笨拙而轻柔地拍着。然后他微微侧头，冰凉的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耳廓。
长星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在他怀里闷声问：“不咬了吗？”
乔之约摇了摇头，想起她看不见，又补充道：“不咬。”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满足，“……我想抱抱你。”
仅仅是这样抱着，感受着她的存在，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就已经抵得过万千。
长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隔离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仿佛可以一直这样凝固下去。
过了许久，长星觉得姿势有些僵硬，想稍微动一动，乔之约环着她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他声音低哑，“再抱一下……就一下。”
长星的心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她停下了动作，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叩叩叩——”
门被敲响，不等里面回应，便被从外面推开。
申琦走进来，还未开口便脸色骤变，几乎失声：“你们在干什么？！长星，快过来！！！”又回头，“快把束缚带重新绑上！”
“等等。”
长星从乔之约的怀抱里退出，看了看严阵以待的申琦等人，又看了看乔之约。
他的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人存在。
“我们离开这里吧。” 长星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申琦一愣：“离开？你……”
乔之约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好。”
什么剧情，什么任务，都统统不要管了。
他们只要彼此。
申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开？你们要去哪里？！外面危机四伏，到处都是丧尸！而且——”
长星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申琦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稳了稳心神，继续苦口婆心：“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初级抗体，实验室正在全力攻关，说不定很快就能研究出彻底对付丧尸病毒的办法！你们留下来才有希望！不要冲动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急。
长星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向申琦伸出手，手心向上，是一个简单却不容拒绝的姿势。
“可以给我一把车钥匙吗？”
申琦噎住了。
她的眼神从长星伸出的手，一直到她平静的眼神，劝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红着眼圈，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基地配给实验室的越野车钥匙，放在了长星摊开的手心里。
“谢谢。“长星握紧钥匙，低声道。
……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基地外围的寂静，朝着荒野深处驶去。
没有目的地，只是远离。
车最终在一片开阔的荒原停下，四周是枯黄的野草和嶙峋的乱石，远处地平线浸在如血的残阳里，天空低垂，云层厚重。
长星熄了火，世界瞬间被一种庞大的寂静笼罩。
她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乔之约。
他的状态更差了。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纹路像蔓延的毒藤般清晰凸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间歇性颤抖，牙关紧咬，隐约可见森白的、属于丧尸的尖利齿尖。
他在极力克制。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一滴滴滑落，没入衣领。
他整个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将脸死死别向车窗另一边，呼吸粗重而艰难与体内那股叫嚣着的丧尸本能做着拉锯。
长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没关系，”长星的手指拂过他冰冷汗湿的额头，眼睫，鼻梁，最后停在紧抿的唇上
“你咬吧，乔之约。”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怕。”
乔之约的瞳孔边缘已经有些扩散，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但最深处仍然有一点亮光。
“不咬……” 他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停了一会儿，又别别扭扭地补充道，“我不叫乔之约。”
长星笑了一下，“不要告诉我，我很快就想起来了。”
天际的黑色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吞噬着所经之处的景象。
位面崩塌，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时间所剩无几。
长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乔之约，倾身过去，吻住了他冰冷的、带着利齿的嘴唇。
乔之约没有让她的主动持续到第二秒。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
滚烫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像是要将彼此的灵魂融为一体。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那么紧，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却又在细细地颤抖，泄露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不舍。
长星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汗湿的发间。
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是困倦，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抽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世界都在渐渐远去。
不管了，随便了。
这一刻，她只想抱着他，吻着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天空已经化为齑粉消散，紧接着是四周的高山，荒野……一切景物都开始从边缘瓦解，化为闪烁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
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长星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迅速向上蔓延，手腕、小臂……
乔之约的吻不知何时变得轻柔，最后只剩下唇瓣相贴的温暖触感。
长星微微后退些许，与他额头相抵，目之所及是一双深黑澄澈，盛满她倒影的眼睛。
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再次凑近，在他唇角落下最后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再见，乔之约。”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为一片绚烂而温柔的星光，融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所有的一切，归于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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