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只要是盛京人士便好
谢临望不见谢景舟的身影，才转身回府，可一回头便瞧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含章。
含章眉目清冷，看得谢临下意识别开了目光：“有什么话，到里边说。”
含章朝远处望了一眼，微微颔首，兀自往花厅去了。
谢临一坐下，便遣散了奴仆，他见含章迟迟没有开口，只得率先道：“明日一早进宫拜别皇祖母与圣上后，我们便启程回封地了。”
“怎么不去楼府转一转？”含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可谢临偏偏又能听出几分讽刺。
“含章，那楼毓当真是个不错的美少年，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还能坑你不成？”谢临颇有几分无奈，他觉着，自家妹子不是对楼毓不满，压根是无心婚嫁。
“一个螟蛉子，从哪来往哪去都凭他一张嘴，你从哪里得出的‘不错’？”含章瞥了谢临一眼，哼笑了一声。
“我找人试探过的，”谢临见含章还是皮笑肉不笑，油盐不进的，索性摊开来讲了，“含章，我也知道，其实不论楼郎君还是李郎君张郎君的，你都不愿嫁，可这都是父亲的意思，我也无法违背。”
含章唇边笑容愈盛，衬得眸光愈冷：“是无法违背，还是你也觉着如此安排甚好？”她一字一句质问，“哪位郎君你们又有几分在乎，横竖只要是盛京人士便好，对吧？”
“含章！”谢临温润的目光一瞬变成了严厉的警告：“有些话你在我跟前说便罢了，若是回到封地一个声儿都不能响。”
含章见谢临突然的紧绷，眼中露出一丝了然：“果然。”
留下这两个字，她便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迎上谢临略显茫然的眼神：“三哥与你们不一样。”
谢临呆呆地望着门口半晌，才自顾自低声呢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
沈颜欢与沈知渔姐妹前脚下了马车，后脚谢景舟和石砚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不是去送信的吗？看着怎么像是敲竹杠回来的？”沈颜欢打量着连一个手指头都腾不出的人，一脸好奇。
闻言，谢景舟还没开口，被物件压得直不起背的石砚抱起了不平：“王妃，这是属下和主子特意绕路去买来的，脚都快走断了。”
青辞见他这般模样，上前取下了挂在他脖子上的包裹，掂了掂重量，又低头瞅了一眼：“还有些分量，什么东西？”
“主子去玲珑阁给王妃置办的首饰。”石砚话音一落，便给谢景舟使眼色求夸赞，瞧他这事儿办得，多漂亮！
可……
“谢纨绔，你哪来的银子置办这么些东西？”看着这么些物件，花的都是自家的银子，沈颜欢气不打一处来：“谢纨绔，你是不是以为打几场秋风，又可以出手阔绰了！”
一气之下，她一把揪住了谢景舟的衣领。
沈知渔见状，忙走到沈颜欢身边，低声道：“表妹，家丑不可外扬。”
谢景舟仿佛见到了救星，忙附和了起来：“阿姐说得对！自家人的事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沈知渔见他投来的奉承目光，又道：“关起门来，要打要骂都可。”
语落，她特意瞧了瞧谢景舟，见他一脸诧异，掩唇笑了笑，先一步跨过门槛。
沈颜欢拽着谢景舟紧跟其后。
“这是怎么了？”沈夫人听外边闹哄哄的，便知是他们回来了，忙起身迎了出来，看到的却是女娘变成了郎君，而那真郎君正连连求饶，就连石砚也没逃过青辞的训。
“颜欢啊，王爷又犯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这身装扮？”
“姑母，我晚些跟您解释，先将这纨绔带回院子，好好教教他何为‘勤俭节约’！”沈颜欢与沈夫人打了个招呼，便将人往院子里带。
“姑母，救我！”谢景舟双腿不得已跟着沈颜欢移动，可脑袋却转头向沈夫人求救，待回了院子，他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
沈夫人眼中还有几分担忧，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劝沈颜欢，却被沈知渔拉了拉衣袖：“母亲，他们哪日不曾吵闹了，表妹有分寸的，我们还是别阻碍她驯夫了。”
“那便由着他们？”沈夫人想劝阻的心，微微动摇了。
“嗯，”沈知渔点点头，双手挽在沈夫人臂弯中，“我们方才在天香楼听到一桩奇闻，女儿想听听母亲是如何想的。”
沈知渔难得主动与他们分享见闻，沈夫人自是要给这个面子，便随着沈知渔进了屋。
横竖颜欢吃不了亏，而女婿总没女儿重要，所以只能谢景舟委屈委屈了。
沈知渔将探花郎家的案子与沈夫人细细讲来，沈夫人也听得仔细：“先前，我听过方家的案子，只知新妇狠毒，不知外边还有这等事，倒这是奇了。”
“母亲也觉有问题吗？”沈知渔见沈夫人点点头，心头微松：“如此说来，确实不是我们多想了。”
沈知渔也担心，沈颜欢和谢景舟与吴文淼有过嫌隙，而她自己，太想将吴文淼从高台拉下，心中偏颇而误判。
沈夫人听沈知渔这般问，心头一转，便明白了沈知渔不是闲得没事与自个唠家常，而是他们要插手此事了：“你爹爹曾在刑部任职，等他回来了，你们可与他商量商量。”
“母亲不阻止我们？”沈知渔眼底的惊讶藏也不藏。
“你们个个都有主张，我哪拦得住，”沈夫人抬手替沈知渔绾了绾额前的碎发，“想做便放手去做，我只一个要求，平平安安回家。”
“听母亲这样说，我总算明白，表妹如何养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的。”沈知渔想，碧荷与青辞先前说的，沈颜欢年纪尚小时，沈伯明夫妇对她的教训，想必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说不定是演给外人看的，实际还是由着她折腾。
“颜欢的性子与你舅舅舅母一个样。”沈夫人眼中添了几分温柔，也泄露了一丝遗憾。
“阿嚏！”
沈颜欢打了个喷嚏，训人的气势立马弱了几分，谢景舟抓住时机，迅速打开才解下的大包小包卖起了乖。
“沈二，天地良心，我这些东西都有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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