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计诱
沈颜欢状似无意问向小厮。
小厮见问的不是府中事，且旁人也曾有这样的疑惑，便如实回话了：“回王妃，那是我家大人的表舅孙老爷的宅子。”
“住在隔壁的表亲，关系定然不错，”谢景舟才说了一句正经话，又插科打诨了起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真是的，怎么不把本王的府邸建在庆国公府旁，偶尔去吃个饭也方便。”
“要不哪天我同父皇提提，在沈府旁建一座王府别院，再开一道小门，你每日都能回娘家了。”谢景舟咧着个大白牙，就差把“本王真贴心”几字写在脸上了。
沈颜欢手肘往他腰上撞了撞：“隔了几条街罢了，只要我想，没那劳什子别院也能每日回，是方便你被姑爹赶出去时溜进去吧。”
谢景舟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
而门口的小厮见两人斗起了嘴，越发没了防备：“我家大人是遗腹子，还未出生老爷便去了，亏得有孙老爷照应。”
“如此说来，这孙老爷当真是个好人。”沈颜欢顺着小厮的话，望着隔壁的屋墙道。
谢景舟往前走了几步，探了一眼：“青天白日怎么大门紧闭，里边没人？”
“孙老爷大抵是出门收账去了。”
“家主出门了，那他妻儿呢？”
“王爷有所不知，下官这位表舅未曾娶妻，更无儿女，一人便是一家。”方文定听下人来报，立马赶了出来，正好听见谢景舟与下人之言，便主动答了疑。
话音落，才施施然行了一礼：“下官见过齐王殿下，见过王妃，不知王爷王妃驾到，有失远迎。”
方文定依然是一身素服，面容憔悴，就连声音也像是几日没吃饱饭一般。
“原来如此，”谢景舟抬了抬手：“免了，本王也是一时兴起，便来关怀关怀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前边带路吧。”
“王爷、王妃请。”方文定边走边思量，他与谢景舟除了那日在先生家门前偶遇，再无交集，不知这两位今日来此做甚？
“方大人府上的事，我与王爷也略知一二，逝者已去，大人节哀。”沈颜欢提步跨入方府，只觉这府中气氛闷沉沉的。
方文定面色微变，眼中痛色愈深，看起来他四处求人保高氏一命不似做戏。
沈颜欢话锋一转：“大人家中这等情况，原本是不该上门叨扰的，可……”她恰到好处地睨了谢景舟一眼，似是恨铁不成钢，“咱们这位齐王殿下冒犯王先生，那日知晓方大人乃是王先生得意门生后，便希望大人在先生面前为王爷美言几句，好化干戈为玉帛。”
听闻为此事而来，方文定微微松了开口气，平静道：“先生并非气量狭小之人，定不会计较的。”
“喏，本王早说无碍的，”谢景舟嗤了一声，不以为意，“何况一个先生罢了，对本王有意见又如何了。”
齐王纨绔之名，方文定早有所耳闻，今日倒是眼见为实了。
“一位先生确实不足挂齿，王妃定是担心风声传出去，对王爷不利。”到底是探花郎，稍稍一想，便晓其中利害。
“正是，”沈颜欢瞪了谢景舟一眼，“可惜有人不体谅我一番用心。”
“沈二，你有不满直说便是，何必阴阳怪气的！”谢景舟拍案而起，惊得案上的茶水也溅了出来。
沈颜欢见状，不甘示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与谢景舟对峙：“谢纨绔，你说话便说话，动手是什么意思？”
“本王哪里动手了！”谢景舟毫不示弱，寸步不肯让。
方文定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底不由感慨：像齐王与齐王妃这样的对头冤家还能成双入对的；他与高氏明明是恩爱夫妻却难团圆。
只怪他一时托大，害了高氏，还有五日的光景，不知还有何人可求？
沈颜欢和谢景舟吵闹之时，眼角余光不忘留意一边暗自沉吟的方文定，见他失神落魄的，沈颜欢便知时机到了。
她与谢景舟使了个眼神，停下了争执，转头看向方文定：“让方大人看笑话了，只是，方大人怎么一声不响的，莫非有疑难之事？”
“这样，你若愿意帮王爷在王先生跟前美言几句，我们也愿意一事换一事。”沈颜欢循循善诱，摆在眼前的机会，不信方文定不动心。
果然，此话一出，方文定眼睛一亮。
是啊，听闻圣上对齐王甚是纵容，若有他出面，兴许能保夫人一命，只要留得性命在，他日夫妻终有团圆的一日。
“齐王殿下！”方文定双膝跪在谢景舟面前，磕头行了一个大礼。
谢景舟故作吃惊：“方大人，你这是作甚？”
“下官确有一事求王爷，”方文定抬头看向谢景舟，“求王爷救我夫人一命！”
“你夫人？”谢景舟满脸诧异，“本王听说令堂是不堪受高氏欺辱才自缢的，你怎么反要替她求情？莫非这案子真有冤情，高氏是冤枉的？本王求父皇让刑部重审，若你还不放心，那便让刑部与大理寺一同审理此案。”
这话说得方文定后背冷汗岑岑，忙推拒道：“不不不，这案子……并未断错，只是高氏冲撞我母亲之事另有隐情。”
“有何隐情，你且说来。”谢景舟呷了一口茶，他倒要听听方文定能编出个怎样的故事。
方文定将说了许多回的理由又搬了出来：“只因那日下官烦闷，一言不合迁怒了夫人，夫人心中委屈，请安之时母亲又训了几句，她才一时气愤口不择言顶撞了母亲，铸成大错。”
“可我怎么听说，高氏自嫁入方门，便不敬婆母。”沈颜欢摩挲着下巴，借着方文定的由头，顺势提出：“方大人，可能唤府中下人一问？若当真是一时之失，兴许尚有周旋余地。”
闻言，方文定心下一喜，高氏为人和善，他不怕沈颜欢审问，忙道：“下官这便将府中下人唤来。”
“不必如此刻意，我自个找人去问。”语罢，沈颜欢利落起身，径自离去。
可走了一段后，沈颜欢突然停了下来，后退了几步，来到身后的谢景舟旁，拉了拉他衣袍一角。
她要借着找人引出那株素心兰，奈何，沈颜欢不记路。
难得沈颜欢有求他之时，谢景舟得意地整了整衣襟，低头看了看她，而后顺势握着她的手，径直往花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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