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奇鳞现世引争锋
碧波潭之变，如一块巨石投入三界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料中更为剧烈。
自那日混合着上古龙族血怨与诡异灰暗气息的污秽之力冲天而起，碧波潭方圆三百里水域尽成死域。潭水赤红如血，腥气熏天，寻常水族沾之即毙，侥幸未死者亦神智癫狂，攻击一切活物。更可怕的是，那污秽之力竟能随水脉暗流缓慢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与之水系相连的西海沿岸！
西海龙宫连日来警钟长鸣，夜不安枕。巡海水族屡遭袭击，沿海人族渔村亦受波及，牲畜暴毙，凡人沾染腥气便高烧不退、谵妄连连。龙王敖闰调集重兵，联合南海、北海援军，布下层层净化阵法封锁污染源头，并以龙族秘宝“定海神珠”勉强稳住主要水脉，阻止扩散。但污染核心处——碧波潭底那幽暗裂隙及祭坛废墟——依旧在不断喷薄污秽，龙宫阵法只能压制，难以根除。
敖闰面沉似水，坐镇水晶宫。短短数日，他鬓角竟添了几缕霜白。龟丞相捧着一卷损耗清单，声音发苦：“陛下，为布设净化大阵，库存的‘玄冰魄’已耗去七成，‘清心菩提子’用尽，各色辟邪、镇怨符箓材料更是捉襟见肘。更麻烦的是，那污秽之气对寻常净化之法抗性极强，且有不断增强、适应之象，前线将士时有被侵蚀心神者……”
“够了。”敖闰挥手打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症结所在。那污染根植于上古龙族内战的血怨业力，本就难以化解，如今更混合了那来历不明、却异常歹毒霸道的灰暗侵蚀之力，宛如毒蛇生出了更锋利的毒牙与鳞甲。寻常手段，治标不治本。
他想起了拍卖场那枚玉简中的警示，更想起了当时一同竞拍碧波潭情报的另外两方——那阴柔声音的主人，以及黑袍势力。尤其是后者，其“探针”在潭底目标明确地指向裂隙，如今污染爆发，他们却销声匿迹，必定有所图谋，甚至可能暗中推动。
“陛下，南海观音菩萨法驾已至宫外。”一名蟹将匆匆来报。
敖闰精神一振，忙率众出迎。
观音菩萨并未显化宏大法相，只乘一叶青莲，飘然而至龙宫。她慧目扫过周遭海域那隐现的赤色与空气中残留的晦涩，眉宇间悲悯更深。
“龙王陛下，此间灾厄，贫僧已有所感。”菩萨开门见山，“那污秽之力，乃龙族古怨与一股外道邪力交织而成，怨力为根，邪力为薪，寻常佛法净化，恐事倍功半，且易激起更深怨怼。”
敖闰苦笑：“菩萨明鉴。小王已束手无策，恳请菩萨慈悲，指点迷津。”
菩萨沉吟片刻，道：“欲净此秽，需双管齐下。一则，需化解或疏导那上古血怨业力之根，此需寻得与当年怨事相关之‘信物’或‘见证’，或以至亲血脉、因果牵连之法，行安抚、超度之事。二则，需剥离或镇压那外道邪力，此力阴诡，似有灵性，贫僧观之，与百目怪体内那缕印记颇有相似之处。”
她顿了顿，看向敖闰：“陛下可曾追查九头虫与佛宝舍利下落？那舍利能镇压此地多年，其力或为关键。”
敖闰摇头：“九头虫自盗宝后便销声匿迹，佛宝舍利亦无线索。至于当年怨事信物……年代久远，记载残缺，实难寻觅。”他心中焦灼，难道真要坐视污染蔓延，危及四海？
就在这时，一名夜叉呈上一枚突然出现在龙宫宝库前的玉质简帖，上有混沌云纹。
敖闰接过，神念一扫，神色变幻不定。
“菩萨请看。”他将简帖递过。
观音菩萨接过，只见上书：“三日后，申时，混沌间隙。有物或可解碧波潭之厄，价高者得。”落款无痕，但那独特的云纹与那日在黄花观感应到的一丝微妙因果扰动，让她立刻明了来源——拍卖行之主！
“他果然不会错过。”菩萨心中暗忖。此等关头抛出“解厄之物”，既是雪中送炭，亦是奇货可居，更将自身更深地嵌入此番劫数因果之中。
敖闰眼中则燃起一丝希望：“菩萨，此物……”
“且看是何物，代价几何。”菩萨将简帖交还，语气平静，“陛下当知，与虎谋皮，须慎之又慎。”
……
三日后，混沌间隙。
云座数量不多，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肃杀。西海龙王敖闰亲自到场，身后跟着两位气息沉凝的龙族老臣，面色沉重。观音菩萨莲台虚影静悬一侧，眸光深远。另有几处云座气息晦涩，其中一道隐带北冥寒意，一道则有幽冥阴森之感，显然碧波潭之变，已引起了更广泛层面某些存在的关注。
多目怪自然未至，仍在紫竹根下镇着。
林枫（道尊）目光扫过场中，对各方来意心知肚明，也不多言，直入主题：“今日只此一件拍品——【应龙逆鳞】（仿）。”
虚空中央，混沌气息翻滚，一片足有脸盆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裂痕、通体呈现暗金色、却流转着七彩琉璃光华的巨大鳞片缓缓浮现。鳞片上天然生有玄奥莫测的云水龙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而又带着某种悲怆与净化的宏大气息。
“此非远古龙祖应龙真身逆鳞，乃后世有大神通者，取一截沾染了应龙战血与慈悲念的‘断角’残骸，辅以上古息壤、天河星砂，模仿其逆鳞道韵炼制而成。”林枫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虽不及真鳞威能之万一，却保留了两项关键特性。”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其一，对龙族血脉相关之‘业力’、‘怨念’，尤其是因血亲相残、内战不祥所生的血怨，有极强的‘安抚’与‘疏导’之效，可作沟通媒介，亦可作净化核心。其二，因其炼制根基沾染应龙战血与慈悲念，对阴邪、污秽、外道侵蚀之力，有先天的‘克制’与‘排斥’，可辟邪镇祟。”
话音落下，场中呼吸声都为之一滞！
敖闰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这不正是解决碧波潭污染的关键吗？化解血怨业力根源，克制外道邪力侵蚀！
观音菩萨亦是眸光微凝。应龙乃龙族上古战神，亦曾有大功德于天地，其气息对龙族业力与邪祟确有奇效。此物若真，确为对症良药。只是……“仿制品”，效力能有几何？炼制者又是谁？
“此物起拍价，”林枫缓缓报出，“一百八十万功德点数，或等价四海奇珍、上古龙族秘藏、先天水灵之物。亦可用‘涉及混沌侵蚀的深层情报’、‘九幽特定区域的详细图录’、‘大能遗泽确切线索’等特殊信息折价。”
价格高昂，且接受信息折价，显然拍卖行之主所图，不止资源。
“两百万！”敖闰毫不犹豫，率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外加西海龙宫宝库中，三块‘万载寒玉髓’，一瓶‘一元重水本源’！”
“两百三十万。”那带着北冥寒意的声音冷冷响起，“添北冥玄冰精英十斤，‘九幽寒脉走势图’一份。”
九幽寒脉图！此图涉及幽冥深处秘密，价值难以估量。北冥来客显然也对此鳞志在必得。
“两百五十万。”幽冥阴森气息的方向传来报价，“加‘黄泉忘川特定渡口百年安全通行印记’一枚，及‘某位陨落鬼帝残破洞府坐标’。”
筹码一个比一个惊人，显然都看出了此鳞在碧波潭事件中的关键作用，更可能隐含其他图谋。
观音菩萨轻叹一声，并未出价。佛门并非无力争夺，但此物牵涉龙族内部血怨，因果甚深，佛门若强行介入，恐适得其反，且代价太大。她更倾向于静观其变，或从旁辅助。
竞价迅速白热化。敖闰几乎红了眼，不断加码，将龙宫压箱底的珍藏和一些龙族秘闻都抛了出来。北冥与幽冥两方也毫不相让，报出的筹码愈发惊人，甚至涉及某些天地禁忌。
林枫稳坐主位，平静地看着这场几乎要演变成三方势力角力的竞价。他注意到，除了这三方，另有一两处云座始终沉默，却在仔细感知着那“应龙逆鳞”的气息，尤其是其对“外道侵蚀”的克制道韵。
最终，当敖闰几乎要押上西海部分海域的长期供奉权，并承诺提供三滴“祖龙秘境”的准入信物（虽已残损）时，北冥与幽冥的报价终于停了下来。并非财力不及，而是权衡之下，为此一仿鳞与西海龙宫彻底撕破脸、并暴露自身更多核心秘密，似乎已超出划算范畴。
“成交。”林枫落锤。
那片暗金流转七彩的应龙逆鳞仿品，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敖闰手中。敖闰握住鳞片，顿时感到一股温润浩大、带着淡淡悲悯与威严的气息涌入心田，连多日疲惫焦虑都舒缓了几分，体内龙血与之隐隐共鸣。他精神大振，向林枫所在主位郑重一礼，旋即迫不及待地交割了那令人咋舌的庞大代价，匆匆离去，显然是要立刻赶回西海，尝试以此鳞解决碧波潭之患。
北冥与幽冥的云座无声无息散去，只是离去的轨迹，似乎更显幽深难测。
观音菩萨深深看了一眼林枫主座的方向，似有话语，终未开口，莲台虚影缓缓淡去。
拍卖场重归寂静。
林枫面前，悬浮着此次拍卖所得：堆积如山的海量功德点数与各种奇珍材料，更有一卷北冥提供的九幽寒脉图、一枚幽冥的黄泉渡口印记、一方残破洞府坐标玉简，以及敖闰给出的祖龙秘境残损信物。
“九幽寒脉图……黄泉印记……鬼帝残府坐标……”林枫把玩着这几件特殊“情报”，嘴角泛起一丝细微弧度，“北冥与幽冥的家伙，对此鳞的兴趣，恐怕不止在于碧波潭。他们是嗅到了什么？还是想借此鳞，探寻与‘应龙’或‘龙族古怨’相关的其他秘密？”
“至于敖闰……”林枫目光投向西方，“得了此鳞，碧波潭之厄或可缓解，但根除不易。那混合污染已然成型，且有扩散之态……接下来，西海乃至四海，怕是要热闹一阵了。取经人路过时，想必更有‘风景’可看。”
他收好所有物品，身影逐渐淡去。
“黑袍势力在碧波潭底的目标，看来并非那混合污染本身……他们趁乱从裂隙中带走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墨玄那边，应该快有新的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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