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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 章 王家兴的评价


鸿基港的清晨笼罩在细雨连绵微寒薄雾中。

北郊趾的雨季余威未消,海面泛着灰蓝色的光,浪花轻拍着锚地的浮标,发出低沉的声响。

港口西侧鸿基煤矿的烟囱沉默矗立,几缕淡青色烟雾挣扎着升起,与湿冷空气交融后迅速消散。

码头上,几百号人,光着脚穿着蓑衣,头戴斗笠扛着各种木材,运往船舱。

巨型圆木,由机械吊臂搬运,两到三人一组,扛着小一些的木材运往船舱。

王家兴身穿雨衣,身旁跟一人,视察码头装货进度。

连绵细雨让视线受阻,王家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身旁摔倒的搬运工用郊趾语吆喝。

“都小心点,路滑。”

摔倒的三个工人,连忙起身对着王家兴鞠躬道歉。

王家兴挥了挥手,带着人接着监工。

高空俯视整个码头,数百名工人如同蚂蚁一般,扛着木头向巨轮上运送。

跟在王家兴身后的人,抹了一下脸上雨水开口询问。

“兴哥,主子让那小子押船啥意思?”

“他啥也不懂,纯摆设,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吃。”

闻言此话的王家兴,停在一堆巨木边,看着轮船吊运巨木。

“咱们人手不够,天竺,暹罗,大光,爪哇‌哪个地方不需要人?”

“你们一个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办个事都要千叮咛万嘱咐。”

问话之人,回想和尚吊儿郎当的模样,用质疑的语气问道。

“就他?摇头晃脑,小年轻一个。”

王家兴闻言此话,侧身看着问话之人。

“阿邦,看人看事,千万别光看表面。”

“信不信,咱们这一群人真跟那小子对上,不一定能落到好。”

王家兴看到阿邦有点不信的表情,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着说道。

“主子给了我一份资料,那小子的。”

“实话跟你说,老子看到文件上的内容都不敢信。”

细雨柔风中,王家兴面带回忆之色,看着雨中忙碌人群。

“那小子,八岁逃荒孤身一人从江南走到北平。”

“路上差点被人煮了,跟野狗抢食,吃树皮生啃死人肉,这样的人能活下来,比狼还狠三分。”

王家兴看了一眼阿邦,抬手正了正,头上被风吹歪的斗笠。

他看着海边巨轮,缓缓开口说道。

“你也见识过,饿急眼的流民是什么德行。”

“只要有口吃的,没他们不敢干的事。”

“你可以想想,当时他一个幼童是什么样的处境。”

阿邦在王家兴的话语下,回忆起前段时间郊趾大饥荒的场景。

刚出生的婴儿,被流民抢夺生食。

快要饿死的流民比饿狼还要凶狠残忍。

甚至有人啃食同伴的尸身,以求片刻饱腹,少年跟野狗趴在人尸上共食。

巡逻山的小鬼子,掉队迷路,被流民烹煮被分食,骨头也被吮吸得干干净净。

荒野尸体随处可见,霍乱与伤寒在难民中肆虐。

想到这里的阿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家兴瞟了一眼阿邦,随即悠悠开口。

“这样的人,从小游离在生死边缘,早就练出一身察言观色,洞察人心的本领。”

“更是对未知的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主子给的资料,那小子来到北平还没多久,就被武讨堂乞丐骗去。”

“当时一群小孩,就他察觉不对劲,趁夜跑了出来。”

王家兴想到和尚的过去,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刚想从口袋里掏烟,以缓解内心复杂之情,可一看这细雨连绵的天气,又放弃抽烟的想法。

“一群小孩,只有他活了下来,其他的,哼~”

说到此处的王家兴,还是忍不住抽烟。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斗笠挡雨,侧手挡风,这才口吐烟雾。

“那小子一对鼻孔,跟狗一样。”

“不管是危险,还是机遇他总能提前闻到。”

“遇到机遇,他跟咬人的王八一样,死不松口。”

“遇到危险,立马绕道,躲不过去也能用脑子狠劲化解。”

口吐烟雾的王家兴侧头瞟了一眼阿邦。

“别不信,那小子大半年前还只是个车夫。”

“你看看他现在,身家万贯,妻妾成群,手底下一帮卖命的兄弟。”

细雨如丝,轻柔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整个码头。

海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远处的巨轮巍然矗立,钢铁身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移动的山丘。

甲板上,巨大的吊臂缓缓运作,往船舱里吊运巨木。

码头巨木堆边,王家兴身影静静伫立雨中。

他身披一件深色的雨衣,斗笠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处一缕缕缭绕的烟雾。

他手指间夹着烟蒂,烟头火星在细雨中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斗笠边缘悠悠逸出,与雨丝交织,又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幕,落在忙碌的码头上,神情淡然,仿佛置身于喧嚣之外。

码头上,数百号人穿梭如蚁,他们身材矮小,光着脚丫,在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王家兴半根烟还没抽完,就因为指间的水渍将烟打湿。

他把指间灭掉的半根烟丢到地上,随即又掏出一根烟侧头点燃。

他看着烟雾在细雨中消散,语气满是感慨之音。

“那小子手里的人命,比你手脚趾头加起来都多。”

“谁小瞧他,谁倒霉~”

王家兴头顶斗笠一滴水珠,在风中飘落在他刚抽两口的烟上。

霎那间,烟头暗红色火光便消失不见。

王家兴低眼看向嘴边灭掉的烟,直接把烟吐到地上。

“干~”

他侧头看向沉思的阿邦,缓缓开口说道。

“那样的人,早就被这千疮百孔的社会打磨出来。”

“不要脸,没道德约束,能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早晚是一方枭雄。”

话到至此的王家兴,抬手拍了拍阿邦的肩膀。

“主子想要地是他的未来,懂不懂~”

阿邦闻言此话,抬头看向王家兴,若有所思的问道。

“可他是七爷的人~”

王家兴闻言此话,轻笑一声。

“所以只能用情慢慢拉拢他~”

被王家兴夸上天的和尚,此时正在高脚屋里呼呼大睡。

昨夜三人难以入眠,直至凌晨方才辗转睡去。

王家兴派人送来的早饭,仍放置于桌面之上。

一觉睡到九点多的三人,相继醒来。

和尚双眼布满红血丝,黑眼圈浓重,挠着大腿从竹床上醒来。

昨日中午所食之菜,皆是大补之物,若是换作老头,或是体弱多病之人食用,恐怕会虚不受补,一命呜呼。

满脸鼻血的和尚,神情恍惚,从床上坐起身子,披上衣服,走出房间,前往后面荒地解决排泄问题。

雨过天晴,云层被阳光映照成天蓝色。

和尚披着外套,脚蹬牛皮靴,蹲在荒地上拉屎。

由于荒草茂密,扎得屁股生疼,他撅着屁股挪动了好几处,才寻得一个中意的地方排便。

和尚蹲在靠山的荒地上,眉头紧皱成川字纹,鼻翼不自觉地翕动。

他下唇被牙齿咬出苍白的印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随着肠道肌肉的痉挛,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专注。

他左眼因用力而微微眯起,右眼却瞪得圆大,像在对抗某种不可言说的压力。

当释放的瞬间到来时,紧绷的面部肌肉突然松弛,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仿佛完成了一场隐秘的仪式。

刚拉坨大的和尚,抬头一瞧,便见潘森海赤裸着上身,腰间束着枪带,揉着惺忪的睡眼,朝自己走来。

和尚蹲在原地,双手搭在膝盖上,向着走来的潘森海喊道。

“带包烟~”

距离和尚六步之遥的潘森海,半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转身往回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便并排蹲在了一起。

和尚屏住呼吸,皱着眉头看向身旁两步开外的人。

“吖的能不能离远点蹲,拉屎还带枪。”

蹲在他身旁的潘森海,嘴里叼着烟,撅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他撅着腚刚蹲下,便觉得杂草扎得难受,又撅着屁股往左挪了挪。

和尚蹲在一边,左胳膊搭在膝盖上,右手夹着烟,侧头看着越挪越远的潘森海。

“旁边是坡~”

已经远离和尚二十步的潘森海,蹲在山坡后缘地带撅着屁股,侧身把杂草拔掉。

终于找到舒适的位置,他才放心地拉屎。

还没两分钟,刚睡醒的余复华一个德行向两人走来。

他走到后山坡边缘地带,二话没说脱掉裤子就拉。

刚蹲下去,一尺多高的杂草扎的他难受,同样的场景又出现一次。

他撅着腚,躬身前行,缓慢地向和尚的位置移动。

和尚静蹲在一旁,凝视着夹在他与潘森海之间的余复华,无奈地撅起屁股,向右挪动。

两人半蹲,光着屁股,宛如螃蟹般,一步一步地向右挪移。

和尚见余复华蹲到了他原来的位置,这才止住步伐。

他半蹲着,撅起屁股,转身将身后的杂草拔掉。

拔了第二把草的和尚,感觉手感异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恶心坏,此处不止是他们的排泄之地,也是其他人的方便地。

人类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

那把草薅的他沾了一手半干的屎。

差点没恶心吐的和尚,屏住呼吸,伸开手掌,在地上使劲蹭。

清晨的小雨让荒草都是水珠,和尚用杂草擦完手后,这才把手伸在面前查看。

当他看见自己白皙的手掌,除了草屑再无其他之物时,这才皱着眉试探性的把手放到鼻子下。

这一闻,清草的芬芳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恶臭味。

长吐一口气的和尚,只能再次拿杂草擦手。

蹲在远处的潘森海两人,侧头齐齐看着和尚的一举一动。

和尚擦完手后,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他立马扭头看向左边余复华两人。

此时偷看和尚的两人,立马扭过头,装作没看见的模样,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草地。

和尚看着不远处,两人的德行,就知道自己出了洋相,好在他已经习惯,并没觉得尴尬。

排泄完的和尚,发现没带纸,他侧头冲着两人吆喝。

“有没有纸?”

有点心虚的两人,在他的问话下,齐齐摇头表示没有。

有些无奈的和尚,只能就地取材解决问题。

他捡起掉落在地面的树叶,把两片叠在一起开始擦屁股。

擦完屁股的和尚,穿好裤子往回走。

此时他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和尚感觉腚沟里不舒服,他边走边反手插进屁股裤子里。

蹲在荒地拉屎的余复华两人,看着和尚边走边抠屁股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老大忒不讲究。

走到门口的和尚,把手从背后裤子里拿出来。

他把指尖的草屑弹飞,这才伸展身子走进屋。

青山环抱,美景如画,风景与世俗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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