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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言传身教2


正阳门大街东侧,廊坊胡同群‌。

这片胡同包括廊房头条、二条、三条、大栅栏,四条胡同。

其中廊坊头条胡同,便是梁平康的地盘。

廊坊三条是文讨堂快板发的地头。

快板发手下乞丐无数,靠收集情报,售卖消息立足北平数十年。

快板发也被称为民间小军统,不少间谍组织,社会大佬,都问他买过情报。

廊坊三条五十一号院,东厢房内,快板发坐在八仙桌边打麻将。

大门挡风被掀开一角,吹进来的寒风,让室内人员忍不住侧目回看。

刚打出一张牌的快板发,看着自己手下带着一个熟人进门。

“呦呵,和爷多日不见,怎么想起来我这瞧瞧?”

和尚走进屋,给了大傻两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站在门口。

他几步路走到麻将桌边,围绕一圈看着三家牌型。

快板发的手下,搬来一把凳子,放在旁边,示意和尚坐。

和尚看着快板发胡三六饼的牌,乐呵起来。

“劝您赶紧改头。”

麻将桌边打牌的三人,闻言此话,嚷嚷起来。

“和尚,你小子懂不懂观牌不语的规矩。”

“这把我要是输了,账算在你头上。”

“九万~”

转了一圈,轮到快板发打牌,他抓了一张,很听劝的打出四饼。

嘿,一张四饼打出,麻将桌上顿时有两家推牌。

快板发,打出一炮双响的四饼,他侧头阴森森的看着和尚。

和尚无所吊谓的嘿嘿笑了笑。

“行了,找您老人家有正事。”

快板发把牌一推,站起身给旁边人一个眼神。

随即他走到门口,掀开挡风被向北房走去。

和尚跟在快板发身后,走到北房中堂。

两人坐在八仙桌边,双手插在袖筒里沉默一会。

和尚把手从袖筒里拿出来,从自己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两千美刀,一千是刘一石的事,剩下一千,买新民会,会长跟他几个儿子的情报,还有山君的人际关系网。”

快板发坐在八仙桌左边主位上,侧头看着和尚。

“那小子在哪找到的?”

和尚坐在背椅上,双手插在袖筒里,踮着脚看向门口回话。

“香江,还没收摊,这点钱您先收着。”

快板发,闻言此话默默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开始打电话。

和尚坐在背椅上,侧目看着书房打电话的快板发。

几句话的功夫,快板发打完电话,坐回原位,侧头看向和尚。

“最近听说你们有大动作,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和尚闻言此话,侧目跟快板发对视。

“做买卖而已,天南海北到处跑也正常。”

快板发看向不说真话的和尚,他也不再多问。

“王伟业怎样着你了?”

王伟业,鬼子侵华时北平伪政府新民会,会长。

和尚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用微笑表达自己不想说的态度,一时间中堂内陷入了沉默。

几十息过后,快板发打破沉默,他坐在背椅上,跺着脚说话。

“国府颁布处理汉奸的政策,抓大放小。”

“前伪政府高官,有后台的都在活动,其他人都被软禁起来。”

“王三盛商号,你是知道的,王家也在活动,保不准哪天他还能披上官衣。”

室内,两人聊着有的没的,一盏茶的功夫,快板发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门。

和尚得到自己想要的资料,跟对方客套一番抱拳离开。

西城区,魏染胡同三十号的西式门廊下,塔司干柱上凝着霜花,门额“京报馆”字迹斑驳。

报差刚从对面印厂抱来热气腾腾的报纸,报房里铜铃叮当,掌柜按份数分堆,报童们在窗口缩着脖子排队领报纸。

报童们头戴老毡帽,身穿破棉袄,草绳束腰,脚穿毡窝子。

领到份额报纸的报童,把一摞报纸塞进胸前报袋里,随即开始走街串巷,吆喝号外。

此时一辆三崩子停在京报馆门口。

和尚下了车,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报童,随即拦住一个问道。

“县太爷今儿在吗?”

被拦住的报童年龄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他吸溜着鼻涕,一脸警惕的眼神看着和尚。

和尚看着报童被冻的通红的脸,乐呵说道。

“还挺机灵,老爷我也头顶洪。”

报童闻言此话,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眼中戒备少了几分。

和尚此时有些不耐烦,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银圆券,塞进对方胸前报袋里。

“老子和尚,吖呸的小崽子,听过爷的名号没?”

站在和尚身后的大傻跟赖子,他们跺着脚,哈着热气,看着人来人往的报馆大门。

被问话的小孩,听到和尚自报家门,这才放下警惕心。

小孩咧着嘴傻笑,仰着头回答和尚的问题。

“和爷,您早自报家门不就得了,害得我还以为有人想找我家老爷麻烦。”

和尚看着嬉皮笑脸的报童,他轻轻拍了对方一下脑袋。

“甭废话,县太爷今儿在不在?”

报童把报袋里的五毛钱,掏出来装进口袋夹层里低着头回话。

“老爷在三十五号院猫冬呢。”

和尚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胡同里的积雪,已经被路人踩的格外结实,人走在雪上面,一个不留神就能摔一跤。

和尚踏着小碎步,跟个企鹅似的走过比较滑的一节路段。

魏染胡同三十五号院的二进院北房,窗棂糊着新换的高丽纸。

暖炉哔剥作响,炭火炉上架着铁网片,砂锅煮茶,热气氤氲。

网丝上搁着核桃与干枣,微焦香混着茶香。

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着棋盘对坐。

棋子落盘轻脆如叩,棋盘上兵卒推进,车马交错。

八仙桌上的收音机咿呀唱着京剧,锣鼓声里,老生苍凉的腔儿在梁上回荡。

窗外风刮过瓦檐,像远处的更鼓。

炉灰轻爆,火星子溅到网片上;茶面泛起细沫,枣皮裂开细纹。

两人不语,唯闻棋子落盘与收音机的咿呀。

北房挡风被掀开,刺骨寒风吹进屋内,让下棋的两人侧目看过来。

和尚掀开挡风被,走进屋内,跺着脚,抖掉鞋上碎雪渣子,他看着下棋的两人,乐呵起来。

“巧了不是,小子给县太爷请过安,就准备去您那,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下棋的两位,其中一人是清水洪门邸报堂,堂主县太爷,另一位是,送葬行堂主鼓乐。

两人年龄相仿,身穿长棉袍,一副师爷的打扮。

鼓乐扫了一眼坐到身旁的和尚,他落下一子,看着棋盘说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货色。”

县太爷看了一眼和尚,他手持红子,低头思索下一子该落何方。

和尚坐在两人身旁,很自然充当侍从,他握着炉上砂锅把,给两人添茶倒水。

八仙桌上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穆桂英挂帅旦角唱段。

“金鼓响,画角鸣,破天门志凌云。”

“桃花马上威风凛,石榴裙染敌血痕。”

和尚坐在一旁看着不搭理自己,专心致志下棋的两人,他眼珠子一转,开始背洪门三十六誓。

“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

“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是我嫂。”

“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正在下棋的两人,听到和尚突然来这么一出戏,他们顿时没了下棋的心情。

鼓乐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侧目皱眉看着和尚。

县太爷,端着茶杯在嘴边,咧着嘴看向和尚。

和尚在两人的注视下,一脸委屈的模样,从棋盘上拿着一个棋子在手里把玩。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小子从小就失去爹娘,一路逃荒来到北平,更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不容易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我才感觉到家的温暖。”

“认了六爷做爹,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老人家就跑到海外打天下。”

“可怜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受了欺负,也没人出头。”

听不下去的鼓乐,咬牙切齿的开口说话。

“兔崽子,再说屁话,老子让你躺床上一个礼拜。”

和尚委屈吧啦的表情,抬头看向县太爷。

“小子没出息,自个媳妇差点被人抢走当玩物,我他吖的都不敢龇牙,我憋屈啊~”

县太爷闻言此话,嘴角直抽抽的放下茶杯看向和尚。

“说正事~”

和尚在两人的目光下,突然换了个嬉皮笑脸的模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棋盘上。

随即扭头看了一眼两人,接着指向棋盘上的文件袋说道。

“伪政府新民会,会长,他儿子几个月前想抢我媳妇当玩物,那时候小子托六爷,才摆平对方。”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的小人,更非真小人。”

“太爷,您干报社这行,认识不少报馆,里面有王家的黑料。”

“文件内容都是在北平沦陷期间,王家干的龌蹉事。”

“小子想托您,把那些黑料,在报纸上发出来。”

闻言此话的县太爷,拿起棋盘上的文件袋,然后抽出里面的文件,开始看内容。

鼓乐伸出手到和尚面前,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眼前这张年轻的脸。

和尚被鼓乐捏着下巴,注视眼前这张老脸。

鼓乐松开手,抬起胳膊,右手食指微弯,指节轻叩和尚脑门,那模样跟敲西瓜似的。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混了几十年江湖,第一次见到,心眼这么多的人。”

“真踏马有你的~”

县太爷看着文件上,王家在北平沦陷期间所作所为。

王家在抗战八年期间,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勾结伪警低价收购粮油等必需品。

响应伪政权《接待友邦军民通知》,挂横幅欢迎日军,提供优先服务和低价折扣。

强买强卖与敲诈勒索:借日伪势力低价强购商品、强行租赁店铺。

参与伪金融体系:协助推行伪币“联银券”,强迫兑换法币,从中渔利并扰乱市场秩序。

控制行业与垄断经营:通过“日华经济委员会”接管关键产业,限制民营商家经营,形成垄断。

奴化宣传与商业配合:在店铺张贴标语、播放宣传内容,配合奴化教育,压制民众反抗。

做黑帮保护伞,收取烟馆,妓院,赌档抽成。

提供地下党,军统资料给鬼子间谍组织。

几个儿子更是胡作非为,借助日本人的势力,残害百姓,强取豪夺,夺妻霸女,无恶不作。

看完文件的县太爷,面无表情把文件袋往棋盘上一丢。

“回去吧,明儿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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